畢竟,們是那麼好的人。
在阿桑將玉荷送回和小忘安的屋子準備離開時,玉荷扯住了他的袖,「阿桑,你今夜可不可以留在這里,我怕......」
「好,今天我在這里守著,你睡吧。」
阿桑聽著玉荷漸漸均勻的呼吸聲,他仰頭天,今夜的月亮被烏云籠住,灰蒙蒙一片,抑又沉重......
他的過往糾葛究竟是什麼......
(十九)
第二日,玉荷便將小酒館盤了出去,帶著小忘安跟阿桑一起離開了曾以為是最后歸宿的地方。
回首過去,好似永遠都在輾轉漂泊,永遠都在離開,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
不過這一次離開,不再彷徨無措,伶仃不安。因為邊有了小忘安和阿桑。這一次,不再是一個人。
有了他們,異鄉也是歸途。
阿桑問,有沒有什麼想要去的地方?
玉荷沉了一下,想起了阿桑跟講過的江南。人人盡說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畫船聽雨眠。
阿桑說江南多,那里有煙雨迷蒙,楊柳依依,青石古橋,水鄉人家,佳人才子......
江南是什麼樣的,玉荷沒有去過。但那應該是很很的地方,想去看看。聽說江南是酒鄉,那里的桃花酒舉世聞名。玉荷想,可以在那里再開一家小酒館......
「江南,我想去江南。」
不知前路,便下江南。
玉荷想,余生終老江南煙雨楊柳水岸邊,也是一樁事。
這一次,想安定下來。
此去江南路途遙遠,可能是因為連日奔波,在一個滂沱的雨夜里,小忘安驟然起了高熱。
他懨懨地在阿桑懷里,小臉燒得紅紅的,小手地抓著阿桑的袖,蹙著眉睡得很不安穩。
許是夢魘,也許是燒糊涂了,玉荷聽到他迷迷糊糊地對著阿桑說:「爹爹,別走......」
驚雷響徹耳邊,很多事在這一刻終究明了。
玉荷看清了自己的心,上阿桑了,在很久很久之前。在阿桑教讀書的時候,在阿桑保護的時候,在阿桑溫地安的時候,在阿桑疼惜小忘安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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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一點一點積累,最后滿溢而出。
玉荷看著阿桑溫地輕拍著小忘安,耐心地哄著小忘安睡的影,想,阿桑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他目沉靜,永遠溫和地包容著一切。
還能夠為站在阿桑邊,與之并肩的那個人嗎?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這一次,想再不顧一次,縱碎骨是果,也甘之如飴。
在阿桑準備離開的時候,玉荷在他后輕輕地環住他的腰,的頭輕輕地抵在他的后背,滿是眷的姿態。
「阿桑,我們親好不好?」的聲音低不可聞,虔敬又小心,唯恐驚擾神明,不得神明垂顧,結局仍是一場空。
阿桑一怔,他的眼眸微微一瞠,眼里流彩四溢。他心里波浪滔天,卻不知如何言表。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不堪?」等不到他的回答,玉荷哽咽著問道。淚水砸落在地上,七零八落,像極了玉荷此時的心。這一生所求不過良人與溫爾,卻皆不如愿。
阿桑轉,眼神珍重,他抬手輕輕地揩去玉荷臉上的淚水,「不要妄自菲薄。玉荷,你是很好的人。歷經磨難仍溫善良。一個人,便是的全部,孤勇,赤忱,也脆弱,過往......玉荷,我喜歡你......我只是,我只是怕連累你們......」他苦地笑著,眼里的星辰漸漸暗淡了下去。
「可是,你不是說,一個人,便是他全部。他溫和,他寬厚,也他缺憾,他過往。」
「是。」阿桑驀然抬頭,潤澤卻帶鋒芒。一個人,便要有為孤注一擲的勇氣,
煙花三月,他們終于到了江南,江南果真得令人如癡如醉。
桃花紛飛,他為挽玉簪。
天地為,星月為證。在煙雨朦朧中,他與在江南了親,許下了白頭偕老的誓約。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該有多好……
(二十)
春末最后一場雨落下,謝燕之的紫玉簪也跟著在瀟瀟雨聲中落下了最后一刀。
他細細地挲著這支他親自執刀,傾注心,細細雕琢的紫玉簪,簪子玉純粹,瑩潤剔,做工細,他想玉荷戴上它一定會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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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紫玉是他在征戰漠北的時候偶然得來,他看到它的第一眼,想到的便是玉荷皮白,子溫婉,這紫玉,會很襯......
年落魄時,他曾送過玉荷一支木簪。只是一支很普通的木簪,卻被玉荷視若珍寶地收著,從未見戴過。他問過玉荷為什麼不戴,玉荷只是紅著臉應他說怕把簪子弄丟。他那時候不置可否,只是說,等以后回京城再送玉雀樓最好的玉簪給。
后來回了京城,玉荷沒有等來他應承給的玉簪,等來了卻是他不要和孩子......
前不久他去了玉荷之前住過的院子,在那里他又看到了那只木簪。被主人棄,沒有被帶走的它,被掩埋在塵土里,逐日腐壞,缺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