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大哥在家后，林晚照就打車過去了。林晨掛了電話跟妻子說，“妹妹一會兒就過來，把客房收拾收拾，妹妹要住幾天。”
“突然的，先前沒聽他大姑說，電話里怎麼說的？”林晨的妻子方紅放下新沏的茶問。
“說是過來再說，興許是有什麼事。”
“嗯，這眼瞅就中午了，我先打電話跟樓下飯店訂幾個菜。他大姑吃紅燒。”方紅帶著笑容去收拾客房，張羅午飯。
林晨心里記掛著妹妹，時不時往客廳門口溜達兩圈，準備鈴聲一響就趕給妹妹開門。
林晚照來的倉促，也沒給哥哥嫂子帶些禮。大哥為人一向豁達，不講這些，嫂子卻十分明。擱往時林晚照就厚臉皮空手上門了，這次在小區門口的水果店挑最好的車厘子買了一箱，一箱也沒多重，三斤。
大哥拆遷搬新家后，林晚照是第一次來，都是十幾層的高樓，擱二三十年后不算什麼，現在可不一般，就是擱在A市，也是上好的小區了。
跟門衛打聽著找到大哥住的8幢一單元，按了住戶鈴，里頭馬上接起來，傳出大哥的聲音，“小妹啊。”
“是我。”
“你會不會坐電梯，我出去接你吧。”
“我會，你別出來了。給我開開單元樓的門就行。”
“行。進來后到電梯門那里，按十六那個數字就行。電梯不是立刻就開，有時要等一會兒，別著急啊。要是不會，就給我打電話，我下去接你。”
“會的。趕給我開門吧。”
單元門鎖發出一聲輕輕的“咯嗒”，林晚照一推就開了，進后再坐電梯，直上十六樓。
林晚照剛左手拉桿箱，右手車厘子的從電梯出來，就見大哥在門口等著了。如今見著大哥，說不激是假的。還是記憶中頭發銀灰、文質彬彬的模樣。上輩子去時，大哥也早就去了的。此時見面，即便林晚照強行自抑，也險些掉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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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已經接過妹妹的行禮箱，又去接水果，抱怨著，“帶著行禮，還買什麼水果。”
“來一趟，也是看看你跟嫂子。”林晚照別臉去眼淚，林晨問，“怎麼了？在家不痛快了？”
“別提了，昨天生了一場氣。”
兄妹倆說話進屋，嫂子方紅就如同唱京東大鼓般夸張的迎來了，“他大姑來了！唉喲喂，我險認不出來了！他大姑，這也忒時髦！比我可時髦多了！”
林晚照對大嫂的夸張早司空見慣，讓林晚照說，舉手投足就著虛假，一點不實在。可這位嫂子也有嫂子的好，起碼面子功夫做足，哪回來，大嫂都是笑臉相迎。先前家里蓋房，跟大哥借錢，嫂子有些不樂意，也沒不借。
當然，林晚照這也是有點姑嫂結作祟。
主要看自己大哥哪哪兒都好，就對嫂子有點挑剔了。
方紅倒不是完全夸張，林晚照完全大變樣，如今這黑亮的短發，及膝的羽絨服，咖啡的羊絨圍巾，腳下的蹭亮皮鞋……
哪兒還是以前土了唧的大姑子！
還有脖子里掛的諾基亞，大品牌，起碼也得上千吧！
方紅親自倒茶給林晚照遞過去，林晚照忙說，“大嫂您別忙了，咱們坐著說會兒話，我得在你家住幾天了，還有事求大嫂。”
“只管住，屋子我給你收拾好了！有什麼事也只管說！”方紅笑著應下。
林晚照昨兒就想好了說辭，一點兒沒瞞著，把家里的事都跟兄嫂說了，“大哥嫂子你們也知道，前幾年有你們幫襯，我家里房子都翻蓋了，這幾年日子也好過了。我就想著，我跟老頭子也這把年紀，孩子們自己也顧得過自己，我們也該過些舒心日子了。前兒我新買了手機，給老頭子也買了新棉新羽絨服新鞋，我瞅著他高興。昨兒我也買了幾件，你們不知道，他就不了了，說我花錢大手大腳不過日子。我這難道花的不是自己的錢，他就把銀行卡拿起來了。還說給他買新的，他出門穿，我天刷鍋做飯，不用穿好裳。氣得我也沒理他。今天我就來了，嫂子你認識的人多，給我介紹個可靠的家政公司，別的活我干不來，做一輩子家務，保姆的活我是沒問題的。我也不在家跟他生這個氣，我想過了，在家伺候他還不如出來做保姆，做保姆人家包吃包住，我每月還掙錢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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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聽到劉國說林晚照大手大腳時，臉就徹底沉了下來。他這個妹妹，一輩子老實本分的人，四個孩子，兩個碩士畢業，一個大專，一個中專，怎麼供計出來的，全是靠牙兒里省錢。
多年沒買過一件新，都是撿嫂子妹妹的舊，如今日子好了，怎麼就不能買件新裳了？怎麼買件新裳就大手大腳了？
林晨道，“你就在家住，別回去了。等劉國過來，我跟他說道說道。”
方紅也是一臉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倒不是同憐憫林晚照的遭遇，盯著林晚照上那件起碼三五百的羽絨服品牌LOGO，想的是，大姑子是跟以前不一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