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年善蠱,我是他養的蠱容。
他說,等他找到喜歡的人,走蠱,我就得死。
我求他喜歡我,我不想死。
1
寶說寨子里的支教大學生,他很興趣。
我小心翼翼問:「你喜歡嗎?」
寶一銀飾,晃晃,抬手輕我的臉頰,挑眉。
「你在害怕,怕我走蠱?」
我點頭,不可控地戰栗。
寶嗤笑:「一條命而已,這麼舍不得,放心,我現在還不是特別喜歡。」
2
現在不喜歡,以后會喜歡。
我走在山道小路上,手心冒冷汗。
當年被拐到深山時,我才五歲,寶家給了人販子五萬,讓我為他的蠱容。
我在山中家,任勞任怨,只求活路。
現在,活路要沒了。
寶長大了,十九歲的年紀,隨時會喜歡上某個人。他們信奉蠱才能帶來真,當他走蠱使用后,我就得死。
我不想死。
「裊裊!」清脆脆亮的聲愈來愈近。
林歡朝我跑來,模樣明,白 T 桖,牛仔,干凈清爽。
就是來這深山支教的大學生。
「裊裊,我找你好久了,這是皂,紅石榴味道的,很香,你試試?」林歡笑得出白牙,把香皂放在我手里。
我慌忙道:「這要多錢?」
「不用多錢,很便宜的,我送你。」
「不行,我給你錢。」我從破爛的兜里,拿出我所有的錢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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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角,五角的,一共五塊錢。
是寶無聊時逗我玩給我的。
林歡見狀,頓了頓:「用不了那麼多,兩塊錢就好了。」
從我手里拿走兩塊,我咬牙,把錢塞兜里。
外面的東西貴,我這五塊錢肯定買不到這種香香的東西。
林歡拗不過我,嘆了口氣。
眼睛亮亮的,問我:「你哥呢?」
「他在家。」
「那我跟你一起去,找他玩會。」
林歡年紀也不大,很開朗,人也好,還說過,覺得寶長得很帥,皮白五又秀氣,在外邊是會被星探帶走的。
我不知道星探是什麼,但寶確實長得不錯。
就是格惡劣。
我問:「你喜歡寶嗎?」
3
林歡臉紅了。
喜歡。
我心愈發焦灼,寶也遲早會喜歡。
畢竟是大學生,長得又漂亮,人又好。
我要死了。
我呼吸開始急促,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我躺在寶的床上。
寶坐在床邊,俊臉沉:「你嚇到林歡了。」
我臉慘白。
他說:「說你不好,要帶你出寨子。」
寶的手掐住我的臉,眼睛離我很近,翳危險。
「你想跑?」
我猛烈搖頭,出寨子我就會死!
我抖著解釋:「我是害怕,寶,我怕你喜歡。求你了,不要喜歡好不好?求你。」
我抓住寶的刺繡服飾,不斷深呼吸,心臟有點疼。
我有心臟病的。
雖然一直沒復發,但偶爾會痛,這病是我被拐進來時,唯一的一點記憶。
寶不說話,冷冷地瞧著我。
我湊過去,遞上紅,喃喃念叨:「喜歡我,寶,喜歡我好不好?」
寶扣住我的后腦勺,狠狠下來。
我頭腦發脹,心臟痛得無法呼吸,抓他的服。
寶猛抬頭,看見我發紫的。
他眼底出現慌:「裊裊,你、你怎麼了?」
4
我心口痛得厲害,被寶抱在懷里,看著他的臉愈發蒼白,眼眶發紅。
「救!阿娘!救!」寶對著門口嘶喊。
我看到他抖著手,把床頭柜里的寶貝蠱蟲翻出來,一個勁地往我上倒。
「裊裊,哪里疼,告訴我,哪里疼?」他語氣極快。
我滿頭冷汗,急促呼吸幾下后,終于緩過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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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生。
寶卻眼底發紅,俊的臉猶如閻王般森,威脅道:「黃裊,你不能死。」
我驚般點頭。
寶的心思我很清楚。
我急著表忠心,討好他:「我不會死,寶,我喜歡你,你把蠱在我里養一輩子好不好?」
寶眸沉沉,他凝視我許久。
沒有說話。
5
我越來越虛弱,有氣無力。
寶也總是早出晚歸,偶爾來小房間看看我。
我到害怕,怕寶天天忙著和林歡約會,越來越深,走我里蠱的時間就越來越近。
「寶,你別走,今天別出去,好不好?」
我求他。
寶沒理我,他抱著那些蠱蟲,又走了。
我撐著走出去,見到在門口低語的寶和林歡。
寶還是銀飾和紅底藍紋服飾,林歡則是一襲純白長,在下猶如盛開的百合花。
我從未見過那麼漂亮的子。
寶把他裝有蠱蟲的鐵罐送到林歡手中,那是他的寶貝。
林歡低著頭,抱住鐵罐:「你這樣做,裊裊會不會生氣?」
「我的東西,我想如何就如何。」
林歡還要再說,寶催促拿走。
林歡匆匆離開。
我靠在門框上都支撐不住。
定信。
——他們已經有了定信。
我坐到地上,看向朝我跑來的寶。
一絕的悲傷從心底升起。
我無力地問他:「你和林歡什麼時候婚?」
我什麼時候......死?
6
「你希什麼時候?」寶面無表,把我抱起來放到床上。
我渾無力,說不出話。
寶卻站在床邊,等我一個回答。
「不在一起行嗎?寶,你喜歡什麼,我去學好不好?」我懇求抬眸,小心翼翼。
寶沉默許久,了我的頭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