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王府的書案上有一張制鹽方案。我看了一下。發現最后一道蒸鹵過程簡直錯的離譜。這讓患有十級強迫癥的我心如貓撓。
于是大筆一揮就給改了——
本來就是欠下手。
可不料,當晚辰親王賞銀千兩要獎勵欠手的人。
我哭了。
作為一個穿越者,拿錢加暴份就約等于找死。
要錢還是要命?
在這個問題上我一向不缺心眼兒。
2
沒錯,我是穿來的。
堂堂植學碩士崴個腳的功夫就“咻”一下穿了慕朝孩兒。
原主長于蠻夷,大字不識一個,只因戰被慕朝兵馬俘獲,便從罪囚變罪奴,又從罪奴變辰親王府最低等的奴婢。
這樣的“我”若沖出去說“我懂制鹽,賞銀拿來!”
恐怕下一秒就會被當細作抓進大牢嘗遍九九八十一樣酷刑!
這個虧我可不吃。
但是那白花花的銀子很抓心。
賞銀在書房門口擺了三天。
我就像垂涎著卻吃不到的黃鼠狼一樣淌了三天的哈喇子。
……
第四天,王爺賞銀收回去了。
我才干口水專心干活。
畢竟作為灑掃司賤婢,現今凈府里每一塊地磚兒才是我的人生目標。
可當我力揮舞抹布時,施展才華的強迫癥又一次犯了。
這回放桌上的是半聯等待應對的詩闕。
我知道,寫詩的人是當朝太傅嫡——夏蓮。
此才藻艷逸、眼高于頂,雖被皇上賜婚給他親弟弟辰親王為妻,卻半眼也瞧不上我家不文學只尚武的主子爺。
于是出詩半闕。
并放話,辰親王得對上詩才肯嫁!
這件事為京城街頭巷尾吃瓜磕牙兒的笑料。
而我雖沒見過主子,卻聽說他為此事已焦慮地抓禿了好幾.把頭發。
人生艱難吶!
我決定再神助攻一次。
于是提筆便在“嶙山盈落月,醉眠花滿”之后寫下“煙江行素舟,一夢荷蕖香”一行字。
寫完。
扔筆。
走人。
哈哈!讓他猜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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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然而,辰親王這次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對詩之人是我沒想到的。
等我知道的時候,大管家董爺已瞇起他那雙晴不定地眼睛瞅著我。
“苧十七,跟我去見王爺。”
……
王府花廳古樸雅致。
一襲青衫的辰親王在上,下頭烏泱泱跪了一地奴婢。
我不敢抬頭,貓腰想躲到人堆后頭去,可后面人滿了,我就只能垂首跪回第一排。
董爺清清嗓子開始說話。
“你們今天都進過書房,到底誰對了詩趕站出來!讓王爺看看是哪位才?”
大廳雀無聲。
無人應答。
我鼻尖在冰涼鑿花磚上,打算死也不吭聲。
然后辰親王說話了。
他嗓音清澈道:“本王并無責罰之意,只想找出此人與以重用,若當真蘭心蕙質,便是許于側妃之位也未為不可。”
此言一出,眾婢嘩然。
許是大家都覺得一介親王這般求賢若著實見。
我也對這位被傅千金無比嫌棄的大老忽然有了好奇心。
究竟是個什麼樣人呢?
我悄悄抬眼溜去。
就見那端坐花梨大椅上的男子面如冷玉,眉目似墨眼驚艷,好一個俊逸王侯啊!
竟完全不是昏蒙莽夫形象誒!
我不由失神片刻。
不巧辰親王目猝然投來,那對墨漆雙瞳撞得人渾一凜,我忙又俯趴了回去。
完了完了!
忽然對側妃之位有一點心怎麼辦?
我心底開始瘋狂思索應對言辭。
想來若編個瞎話糊弄過去,那不久左擁帥哥右抱富貴直接躺人生贏家?
可我正思索時,旁邊一個婢忽盈盈站起來。
“稟王爺,那詩是奴婢所續。”
4.我惶然失。
其他人也一臉震驚。
不過震驚隨后就被各種艷羨和嫉妒之所替代。
……
冒名領功的婢苧十三。
雖然同樣姓“苧”,但和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因為我們都是從北苧門被送進王府的罪奴。
卑賤奴婢不配擁有名字,一律以大門為號,然后再亦錄冊次序做名區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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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苧”字頭的奴婢在府里就有三十多個。
所以辰親王自然也不認得。
但并不妨礙他淺笑著走來親手攜起苧十三。
“原來是如斯佳人,本王幸甚,但不知姑娘出何門?除詩書外為何還懂得制鹽之法?”
“制、制鹽?”
苧十三一下懵了!
只知今天王爺要找替詩之人,卻完全不知之前我完善制鹽配方的事兒。
同一個房間,同一個桌案上留下了同樣的筆跡。
若說兩件事兒不是一個人干得那鬼也不信。
于是很顯然,苧十三謀敗了。
且敗速度過于快了!
5
辰親王還算寬宏。
他沒發火,只是罰苧十三出去跪半個時辰小懲大誡而已。
找人風波算是暫時終止。
眾人皆在董爺那張寒冰臉下瑟瑟告退。
我心極度復雜的和姐妹們回到下人房準備洗漱安寢,然剛要熄燭時,突見渾皮開綻、鮮🩸淋漓的苧十三被人抬了回來。
原來王爺寬宏,但董爺不寬宏啊!
董爺拍了苧十三四十大板。
末了還撂下狠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