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王府不是雜耍地,以后再有欺瞞犯上的就照這個例子來,看你們骨還是板子!”
大家皆噤若寒蟬。
我也不免有傷其類之。
出頭鳥不好當啊!
一不小心就會被油鍋烹掉的。
這晚,睡房里靜的沒有一響,只有苧十三泣聲起伏著。
“我明明是仕宦之,落到屈膝侍人的地步不慘嗎?想掙一點臉面怎麼就錯了?”
6
第二天,苧十三被撥到菜圃啃黃土去了。
我以為這輩子再見不著了。
可并沒有。
半個月后就又被調回來開始和我們一塊兒捆扎行囊。
因為漠疆出了叛。
皇上命辰親王率軍出征平叛,府里急需一批婢隨行。
所以整個灑掃司員工就只能裹著皮襖,頂著刺骨寒風隨大軍啟程了。
一路上宿水湌風的是真苦啊!
不過除了苦之外我也有新發現。
我發現,自家主子是真帥!
原來他不止長得帥。
打起仗來更帥!
一介親王全不惜命的在荒煙大漠中勇廝殺、沖鋒陷陣。
慕朝千軍萬馬在他指揮下如騰龍猛虎般直殺到敵方尸堆如山,流河。
堪堪不過兩個月,號稱百萬的叛軍就全軍覆沒。
我和同事們都雀躍歡欣能很快回京了。
可這時噩耗忽至。
辰親王在最后一戰擒拿敵首后中了毒箭。
迸骨裂!
命垂危!
7
辰親王昏迷了五天五夜。
隨行醫們雖岐黃湛,可他們對漠疆鴆之毒卻全不了解,束手無策。
眼看主子爺日漸虛弱。
看他那樣子怕是不過兩天就得英年早逝了。
婢們很慌!
主子咽氣兒不打,可隨軍婢都會為殉葬品是很慘的。
這太可怕了!
我也很慌!
于是近來幾夜,我便趁進營帳地之機暗中給辰親王敷一種漠疆獨有的藤草。
此藤是研究室新研制出的果,有化毒祛瘡、清腐斂骨之奇效。
醫們當然不認得,也不敢給王爺用,那我只能下手了。
敷藥前幾天辰親王是沒任何反應。
這讓我一度十分懷疑研究室的業務水準。
可今晚,他忽蹙了眉頭輕囈一聲。
“我知是你對了詩闕,別走,留在本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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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猝然一怔!
他在生死未卜之際竟還惦記著找我?
這算念念不忘了吧?
然我并沒怔太久。
因為帳外侍衛和醫聽到聲音的都飛快沖了進來。
我只能迅速收走藥草,退避一側。
就見醫們小心翼翼給辰親診了脈,然后便漾出喜悅大笑。
“太好了!辰親王以毒退安,再修養幾日就可痊愈回京了。”
8.懷著著不用殉葬的余喜,我跟隨大軍班師回朝。
沿途百姓皆歡呼而迎,磬鼓而送。
皇上更攜百以最高儀仗迎接了他的兄弟。
夏蓮也來了。
這位艷冠群芳的權門貴親自上前將一杯“迎將酒”送到辰親王手中。
辰親王接過酒盞一飲而盡。
滿城人都歡呼哄笑起來。
好一幅花月團圓、榮寵萬千的畫面。
我在人群中遠遠著那一幕。
心底忽莫名有些失落。
……
我沒去吃犒賞三軍的千席宴。
而是怏怏獨自回到辰王府,打開包袱默默收拾起來。
聽說辰親王邀去了夏家,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府里現在巡守是最松懈的時候。
我覺得,許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我畢竟不屬于這里。
而且頂著大門名字做奴才實在不是我人生所求,必須去追尋自己的夢想才行。
于是我開始包卷裳。
可還沒包上兩件,一個小婢氣突然吁吁跑進房來。
“苧十七,你是不是有一個雕虎頭樣的棗木腰佩?”
“啊……是,怎麼了?”
我反應一下才點頭。
因為那是原主的東西,我并不在意也沒留心心,只是如常佩戴而已。
可小婢很激,抓著我大。
“王爺回來了!他拿著虎頭腰佩說是救命恩人留下的,正到找人要重賞呢!你快去領賞啊!”
“什麼?”
我愣住!
忙低頭一瞧,才發現木佩果然不見了。
想來必是那夜給辰親王敷藥后逃的太急,無意中落在他邊了。
可即便如此,辰親王不在岳父家喝酒,反跑回來找勞什子木佩又是出于怎樣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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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小婢一路拖著我跑出門。
仿佛著急拿賞銀的是而不是我。
然而我還在做心理建設。
不知瞎編一通的理由能不能騙過廣大群眾,若王爺不信,兇狠的董爺又會不會像砍瓜一樣砍掉我?
不過我的忐忑顯然有些多余。
因為還沒走出奴婢院,苧十三忽從暗影里跳出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苧十七,我有急事兒跟你說。”
……
小婢愕然地先一步離開了。
我和苧十三站在暗森森的高墻影下。
眸含淚看著我。
“十七,我知道之前對詩的人是你,救王爺命的人也是你,可你不想承認對不對?那你能把賞賜讓給我嗎?”
“你胡說什麼?”
我一口喝斷。
倒不是計較區區賞銀。
而是我不知這只出頭的鳥存了什麼心思。
萬一抓我小辮子反咬一口,那我豈非死無葬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