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半晌,覺得脖子有點酸痛,就抬起頭扭扭脖子,看見盛以誠也摘了眼鏡仰著頭,脖子靠在椅背上,出修長的脖頸和線條流暢的下頜。
我了脖子,骨頭傳來一片嘎聲,噼里啪啦像變形金剛。
他聽見聲音就歪頭看我,借著,我發現他眉眼長得很好,眉骨高,鼻梁,眼睛狹長還是雙眼皮。
屋子里太亮,他就瞇著眼睛,角勾起來,嗓音低低的,「累了?我給你泡杯咖啡?」
七、
屋子里寬敞坦,日灼灼,我卻一下張起來,只覺得上發。
「呃,啊,好呀。」
他把眼鏡戴上,站起,了個懶腰走到廚房。
家里有臺膠囊咖啡機,倒一杯牛,塞一粒咖啡膠囊,機就轟隆隆轉起來,倒是簡單。
「就一杯嗎?你不喝?」
他自顧自地從柜子里拿出一盒茶葉,「我比較喜歡喝茶,但是你們孩子應該會更喜歡喝咖啡。」
整間屋子里漸漸暈染出些茶香和咖啡香,他剛端起杯子,就聽見臥室有靜,急急地放下,「開開好像醒了。」
不一會兒他就把開開抱出來,小家伙睡得臉蛋紅撲撲的,一雙胖手著眼睛打呵欠,但是顯然這次是睡得很好,一出來看見我就齜著小牙笑起來。
「我帶著開開玩就好了,安老師你安心看書。」
我端著咖啡又回到書房,還沒靜下一會兒,開開就著門把小腦袋出來。
盛以誠揪著領子把拖走,也不哭,隔一會兒又吧唧吧唧跑回來,繼續來看我在干什麼。
如此反復幾次,我就把門打開,「沒關系,開開進來吧,開開很聽話的。」
盛以誠就拿了塊毯子鋪在書房正中間,他盤坐在地上,把開開放在懷里,摟著講繪本。
開開似乎很高興,小腦袋轉來轉去,看看我,又仰頭看看爸爸,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我其實是個有點恐婚的人,我害怕懷孕生子會讓我材走樣,神崩潰,我也怕遇人不淑,婚后的傻杯老頭拿我的錢去包小三。
總之,我可能就是個自私又不夠堅強的人,我一點苦也不想吃。
一直以來我都奉行著,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兒孫我福的最高原則。
Advertisement
但是似乎是被開開的快樂染,我也忍不住看著笑。
甚至萌生了一如果能跳過懷孕就有開開這麼個可寶貝的話,好像也不錯。但是得想個辦法把他爹掃地出門,咱們不知道如果我跟他爹離婚了,孩子能不能判給后媽?
所以我就跟開開對著傻笑,笑著笑著,發現盛以誠也滿眼地看著我們倆。
我頓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就低下頭翻了兩頁書,投到為社會主義增磚添瓦的偉大事業中去。
快到晚飯的時候,盛以誠的手機又響起了視頻來電的鈴聲,我整個虎軀一震,抱著書識趣地走了出去。
果然,電話這次,是前妻打來的,畢竟一接通就是意地一聲,「以誠,讓我看看我的寶貝兒,以誠,你都瘦了。」
要不是知道他們離婚了,我可能會以為他們正在度月。
盛以誠的聲音不咸不淡,「有事嗎?我們當初說好了,開開不會再見你。還有就是,你最好把況跟你媽說一說,昨天給我打電話了,你最好給自己留點面。」
電話那頭更加凄婉,「老公,開開畢竟是我的親生兒,是我上掉下來的,你看在我十月懷胎的分上,也讓我再看看。」
盛以誠沒說話,開開可能聽出了媽媽的聲音,試探著喊了一句,「媽媽?」
「哎,寶貝!媽媽在這呢!媽媽想死你了,都是媽媽沒用,媽媽沒有錢,沒法帶你走。媽媽沒有一天不想你,你一定要記住媽媽的樣子啊,你只有我這個媽媽,可不要管別人媽媽,你知不知道。千錯萬錯都是媽媽的錯,以誠,你看在孩子的分上,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電話那邊的人,漸漸哭了起來,聲聲啼,連我聽了都有些不忍。
我在客廳坐著聽八卦,有些口就去接水,意外看見冰箱上好像有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
里頭的人挽著盛以誠的胳膊,笑得很開心。
然后我好像也突然明白,為什麼開開會這麼喜歡我,還管我媽媽。
這人跟我長得有五六分像,像得說是親姐妹應該也不會有人懷疑的程度。
所以我馬上給我媽發了個消息,「媽,你早些年,犯過啥錯誤沒有?」
Advertisement
我媽很快就回復了我,「???」
「就那種,紅杏出墻,酒后那啥的,那種錯誤。」
然后我媽給我發了二十秒八條語音方陣,「我最大的錯誤就是生了你!!你給我死外頭!讓我看見你,我子給你扇歪!!」
八、
那天之后,我有意識地避嫌,一直窩在書房里看書,盡量避免跟盛家父接。
但我畢竟是個能氣的生,人總有三急。
「那個,盛開呀,不要再玩廁所門了,讓老師進去上個廁所行嗎?」
因為我盡量避開他們父,所以這兩天也沒怎麼跟開開玩,開開就變得有點喜怒無常,委屈地總是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