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睿龍的教室在哪里。
「就在教學樓的三樓……等一下！10 點多的話應該是上午第三節課吧？那節是育課，我應該在場！」睿龍說完最先往場跑去。
說是場，真的只是個做的場地而已。連橡膠跑道都沒有，橢圓形泥地外鋪了一圈煤渣路。
阿眉說進死亡地點半徑 100 米范圍，數字會從白向黑過渡。
「有變化嗎？是不是這里？」在煤渣跑道上倒著走的睿龍不停問阿眉。
見阿眉搖頭，他又往中間的泥地跑：「那這里呢？……這里怎麼樣？」
單雙杠區、升旗臺、沙坑……都是搖頭，到后來阿眉干脆閉上眼睛，無力地蹲了下來。
睿龍把手搭在肩上試圖安，阿眉站起走開。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里？」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睿龍，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早就跟你說過的，我救不了你！」
阿眉捂著眼睛跑開了。或許剛剛做的事又讓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我覺得還沒到泄氣的時候。睿龍平時的活范圍不大，不在學校的話很可能在村里，或許我們該去村里轉轉。
他們采納了我的提議。
我們先去了睿龍家查看，然后騎車在村里四轉悠，直到天黑看不清路面，阿眉還是一直搖頭。
最后，睿龍在路上住剎車。
他說今天就到這兒吧，再不回去我們家里人該擔心了。
雖然不甘心，我還是點了頭。渾酸痛，雙麻木，胃好像快要自我消化掉了。
只用了半天，我已經會到當年阿眉救父親時的艱辛，能救那麼多次，簡直就是奇跡。
分別時睿龍問阿眉，要不他明天不去學校，在家躲躲看。
阿眉說不行，那樣只會在同一時間點換種死法。讓睿龍明天正常去上課，會去學校盯著，看到變化時馬上通知他。
我也睿龍不要放棄，明天我逃課也要去幫他。
睿龍聽后，至揮手道別時的作有力些了。
說是這麼說，但我不敢抱有多大的希，因為一旦失敗，睿龍就再也沒有明天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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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騎車帶著阿眉溜進高中，睿龍他們班正在場邊集合。
時間是上午 9 點 50 分，距離 10 點 13 分還有半節課的時間。
育老師吹哨解散后，睿龍向我們跑來。
他告訴我們，育老師說今天要測試 1000 米長跑，跑道設在學校外的那條大路上。
阿眉說可能就是那里。我們必須先一步過去。
連接學校和鎮上的水泥路全長有七八公里，非上下班時段車跟行人很。出校門沒多遠就看到了老師用石灰畫的起跑線。
阿眉說就剩十多分鐘了，先跑起來，讓睿龍跟上。
我本來跑在最后面，漸漸跑到了他們前面。因為阿眉跑不快，睿龍為了讓能看到數字也不能跑太快。
接近終點線時，阿眉突然大喊，說加深了。
終于看到了希，我幾乎跳起來。
幾分鐘后我們聚集在終點線上。阿眉十分肯定地說就是這里，睿龍額頭上的 1 字已經變黑。
「這里？」睿龍茫然向四周，「為什麼我會死在這里？連來往的車都沒有……」
阿眉說別管那麼多，等最后的倒數出現會同步喊出來，睿龍往回跑越遠越好。
睿龍重重點頭。這可是生死攸關的時刻，我都能看到他額頭上滲出的汗水。
遠的來路上有不學生在往這邊跑了，看來老師沒管睿龍缺席，開始了測試。
阿眉站在終點線上，目在睿龍額頭和自己的腕表間來回游移。時間很快到 10 點 13 分。「預備——」高舉右臂發出號令。
睿龍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撐地，擺出預備起跑的姿勢。
「跑！」
發令的瞬間，睿龍沖出白線朝來路狂奔。
「9，8，7，6……」阿眉盯著自己的手表讀秒。
我什麼忙也幫不上，只能在心里跟一起數。
跑在最前面的學生們已經沖近終點，看到迎面跑來的睿龍都大吃一驚。睿龍沒有他們影響，依舊力奔跑。
我不放心，也跟著睿龍跑。一個悉的影混在學生里和我肩而過。
咦？那不是興國嗎？他什麼時候放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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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0！」
死亡倒計時結束了，睿龍沒有死，他還在跑！我不歡呼起來，回頭看向阿眉，也在笑。
但再回過頭時，卻見睿龍踉蹌著前沖了幾步，一頭栽倒在地。
我第一時間沖了過去。
【8】
睿龍沒有死。
他只是一時暈厥，育老師來救護車，把人送進鎮上醫院。
我和阿眉幫忙把睿龍抬上救護車時，不止一次地看我，似乎有話想說。
我想是希我到了醫院不要說出真相，于是毅然點頭。
睿龍的父母不久也到了，陪同他做了各種檢查，沒發現任何質疾病，醫生最后給出的診斷是「運暈厥」。說可能由于平時疏于鍛煉，這次突然劇烈運引起的，但還需要住院觀察。
再次見到清醒的睿龍是在第二天上午，我請假和阿眉一起來探他。
走進病房時，睿龍正扭頭看著窗外。
褐的樹枝上幾只麻雀在跳來蹦去，這平淡無奇的景象他看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