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風更大，我就去關窗戶。
關上窗，飄的窗簾落了下去，緩緩地罩住一個人——
瘦瘦小小的，駝著背。
我整個人呆在原地。
人影一瞬間不見了，窗簾又垂下來，不再擺。
我心里劇烈地跳著，鼓起勇氣，慢慢地掀開窗簾。
后面什麼都沒有。
我懷疑剛才是看花眼了。
可又覺得不可能。
我買的窗簾又薄又，不可能出現那種褶皺。
而且實在是太清晰了。
五都清清楚楚，似乎在笑。
就和對門掛著的像一模一樣。
11
晚飯時，老公打電話回來，說今晚估計要忙到半夜，不能回來了。
老公的工作是影視后期，以前忙通宵是常有的事。
自從我們在燕郊買了房，他在公司加班就更多了。
可這幾年影視行業已經不行，疫來了后就更差。
明明業務不多，但公司總能在下班前給他安排些無聊的工作。
其實就是想著他離職，省去賠償。
老公也心知肚明，可現在工作不好找，每月還有房貸，只能忍著。
我就和東東睡了。
睡到半夜，凍醒了。
這時已是四月底，天早暖和，可我就是覺得屋里冷。
明明關著窗戶，白的窗簾卻微微地擺著。
「咕嚕咕嚕……」
客廳里傳來扭扭車的聲音。
我在床上一，沒有東東。
我猜他可能自己起來撒尿去了。
可是朝客廳一瞅，衛生間方向一點亮都沒有。
我起來開燈，發現燈不亮，連忙就喊：
「東東？」
沒人吭聲。
我連忙枕頭邊的手機，打開照亮，下床去按客廳的燈，依然不亮。
但在門口看見一個人影。
東東正站在大門口，腳踩著凳子，臉幾乎在門上，一不。
12
我心里有些發，又輕輕地喊：
「東東？」
東東依然不。
我又怕又急，手都在哆嗦，可也只好慢慢地走上前，再張口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東東……」
東東總算緩緩地轉過頭來看著我。
眼神有些發直。
我連忙上前抱住他。
「你干嘛呢？快回去睡覺。」
東東卻不，慢慢地抬起手指著門上的貓眼。
「怎麼了？」我突然有些張。
Advertisement
「對門的在外面……」東東緩緩地說。
我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呆住了，連忙大聲地喊：
「別瞎說！」
東東一臉委屈看著我。
「真的，一直讓我給開門。」
我覺渾的汗都豎了起來。
「噌噌……」
「噌噌……」
門外確實有聲音。
我看著門上的貓眼小孔。
似乎有一種魔力，吸引著我去看。
我心里很慌，卻又出奇地冷靜。
心里有個聲音一直在說：
看一眼，看一眼之后，你就不會疑神疑鬼了。
我緩緩地湊到貓眼前……
漆黑一片，什麼都沒有。
心里頓時松了一口氣。
甚至覺得有些想笑。
真的是自己嚇自己。
我對東東說：
「沒事，媽媽看過了……」
貓眼的黑暗閃了一下。
一個東西緩緩地遠去了。
是一只眼睛。
門外線昏暗，只有急通道指示燈和樓梯窗外的一點。
但我依然能看得出來——
一個瘦瘦小小的人站在我家門口，駝著背，正探頭探腦地翻著眼睛，過貓眼在看我。
笑著，一張一張的，就像像上那樣。
這一瞬間，我似乎被什麼東西給擊中了，整個人僵著站在原地。
眼前看到的影像也變了慢鏡頭的樣子，無比漫長。
門外老太太的口型慢慢地說著：
「開門……」
「開門……」
「開門……」
茫然間——
門鎖突然傳來細微的響，接著劇烈地晃起來。
13
我猛地清醒過來，「哇」的一聲，總算出了聲，抱著東東就往臥室跑。
腳下一，踩到扭扭車，直接摔倒在地。
我家大門被人打開了。
屋里的燈突然亮了一下，隨后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
忽明忽暗的閃爍間，東東嚇得大哭，我也跟著大起來。
「啊啊啊啊啊——」
我從來沒有過這麼大聲，好像要把心里的恐懼、委屈全部發泄出來一般。
Advertisement
幾乎昏厥過去。
燈閃爍中，一個人影快速地朝我跑了過來，一把抓起我。
我瘋了一樣地打一氣。
「素麗，素麗，是我！」
恍惚中，我逐漸地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我老公，他回來了。
老公看我恢復理智，連忙又把閃爍的燈關了。
「咱家線路有問題，我明天去修。」
打開充電臺燈，我抱著東東，怯怯地看著。
老公抱著我，一下下地著我后背，輕聲地安。
原來今天晚上打電話的時候，他聽出我似乎有些害怕，所以加完班，半夜里拼車回來了。
我死死地抱著他，「哇」地哭了。
「我真的好怕……」
14
東東睡著后，老公摟著我，輕聲地問：
「你是不是也看見了？」
「什麼？」
老公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氣，又說：
「對門那個老太太。」
我呆呆地不說話。
這才知道，其實他比我更早看出不對勁。
搬家第一天的時候，他給我們拍全家福，就在照片里面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
瘦瘦小小的，駝著背，在廚房里，瞪著大眼睛往我們這邊瞅。
所以清明節那天，他才會那麼憤怒。
才會那麼怕。
我們傾盡所有換來的家，是個兇宅。
白天被人欺負，晚上還要被鬼欺負。
15
老公一夜沒睡，就這麼一直抱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