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搞得我要是不去，說出去會不好聽。
我只好去了。
家很大很豪華，同學們不是第一次來，比我都要悉這里。
張了很久，沒看到劉俊明。
直到，我聽到蘇蓉用很夸張的音量說：「劉俊明，怎麼是你來送魚啊？」
大概不知道，劉俊明有助聽，不需要那麼大聲。
附近的同學都笑了：「劉阿魚，你爸又睡懶覺了吧？」
劉俊明把魚搬進廚房，出來的時候大伙兒都看著他笑。
我無語：「誰準你們這樣開同學的玩笑？」
在蘇蓉家，我可能是第一個嗆聲的人，一臉為難地看著我：「老師，只是同學之間的玩笑。」
裝親昵地拍了下劉俊明的胳膊：「阿明，你不介意吧？」
我回頭看劉俊明：「你喜歡這樣的玩笑？」
他咬，遲疑著。
「劉俊明，勇敢一點！」
我鼓勵他。
「不喜歡。」
他閉了下眼，板正，輕輕說了一句。
蘇蓉的臉一下子黑鍋底。
我繼續鼓勵他：「你對著他們再說一遍。」
「我不喜歡這樣的玩笑。」
但，我看到他看著蘇蓉的臉，一字一頓地說。
「還有，我從來沒喜歡過你。」
「不要再對我惡意造謠了。」
雖然聲音還很喑啞，不太悅耳，但起碼他愿意說出來了。
看得出來，他說完這幾句，花了很大力氣。
在場的人包括我都愣住了。
蘇蓉卻十分生氣：「阿明，我跟你認識多年了，開個玩笑而已。」
「是的，認識很久。」
他整張臉繃，眸子出一寒。
「所以，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5
這兩句話，乍聽之下前言不搭后語，其他人也不明白。
但，蘇蓉好像聽懂了，一張臉變得煞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樣的爬梯，留下來沒多大意思。
劉俊明走了沒多久，我也溜了。
剛準備穿過花園的時候，卻看到蘇蓉被媽指著鼻子說什麼。
蘇蓉委委屈屈地垂著頭不敢說話。
跟剛剛的神氣截然相反。
我無可去，直接回學校。
經過教室時，卻看到劉俊明一個人在里面。
偌大的教室，傾灑。
他沐浴在中埋頭做一張卷子。神專注且虔誠。
本來不想打擾他，卻一不留神看久了，被他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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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了，他應該是做的上一年的大學生奧數競賽題！
「啊啊啊！！！」
我好像發現了寶，因為我看到劉俊明把其中一道連我也不會的題目，解出來了！
「劉俊明，你太厲害了！」
他大概是第一次聽到別人夸他，臉龐紅得要炸，也不好意思看我。
「放松點，給你放首歌聽。」
我坐在他邊，把手機播放打開。
孫燕姿的聲音緩緩流出。
寂靜的空間里，的歌聲治愈了一切。
「藏在眾多孤星之中/還是找得到你……」
「劉俊明，做自己的星星吧。」我閉著眼輕輕地說，「不為別人，也要為自己，好好活一次。」
睜開眼，看到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你相信奇跡嗎？」
我問他。
他懵懂搖頭。
「那麼，就跟我創造一次奇跡吧。」
回去以后，我把劉俊明這幾年的績單找出來，仔仔細細地看。
他的文科學得一般——很多男孩子的通病。
但奇怪的是，他的數學這麼好，怎麼每次數學考試，績都是中下游水平？
而蘇蓉，幾乎每次數學考試都拿第一？
這里面，怕是還有什麼蹊蹺的地方。
6
我準備問下劉俊明這件事。他后面幾天卻沒來學校。
我的數學課，蘇蓉又暫時當回科代表。
「老師有點事要請個假。蘇蓉，你上來講兩道題吧。」
我心想他可能又遇到什麼事，決定馬上去他家。
「我為什麼要講題？」
非常生氣，臉通紅。
「你上次數學考試拿第一，有問題嗎？」
我微妙地笑了下：「老師相信你哦。」
說完，我去找劉俊明。
他在學生登記表上留的地址是某一城中村。
人多混。自建房一座挨著一座。
凌的電線桿把天空切割得支離破碎。
我到問人，有人告訴我他在菜市場。
再看到他，他穿背心短，練地從水里撈出一尾鮮活的魚。
年揮刀，手起刀落，魚鱗瞬間被刮得干凈，裝在塑料袋里，讓客人帶走。
莫名地，一陣心疼躍上心間。
「你們的魚怎麼賣？」
聽到我的聲音，他詫異抬頭。
我有點生氣：「你不上學，在這里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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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足無措地垂下頭。
手里的魚刀，還有零星的滴滴答答。
突然，一個長得孔武有力的男人沖過來。
「臭小子！讓你給老子看檔，你在這里泡妞？」
泡……妞？
7
「爸，這是我的老師。」
終于，聽到劉俊明用喑啞的聲音勉強說出一句。
他得滿臉通紅，汗水流得更歡。
我去了他們家。小小的單間環境惡劣。
他爸喝酒太多，手抖拿不住刀，所以讓劉俊明接管魚檔。
在劉俊明做飯的時候，我跟他爸談了八百個回合。
他爸油鹽不進，是要他退學回來賣魚。
「我快沒錢租金了，他不幫我，檔口會被別人收掉！」
「他耳朵有問題！上學就是混個文憑，將來都是打工的命。」
「你要是現在就讓他退學，你知道你會損失多錢嗎？」
一聽到「錢」，他眼睛就發了。
「他現在有助聽，上課聽講完全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