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用力拍了拍我的肩,哈哈大笑。
「還是小楚厲害,年輕人就是想法多,換了個賽道和數據支撐點,一下就把我的思路打開了。還有你上來那版地推方案轉化率是真的高,不錯不錯,有我當年的風采!」
臉上陪著笑,我心里卻一下有些出神。
那版方案是在周予暮家,他帶著我一個字一個字改出來的。
從小到大,我都算不上什麼天才,最多有點小聰明,是蕓蕓眾生中一個。
我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富足安康。
我沒什麼抱負和理想,人生最做的就是躺平。
遇到周予暮之前,我調皮玩。
考過得去的分數,上還不錯的學校,知足快樂。
平淡無趣的生活像是無波如鏡的水面,只有遇到周予暮這凜冽的風到來的時候,才算是卷起了波瀾。
本以為是鏡中花水中月,結果月亮帶著迤尾狠狠砸進了我的世界。
攪得我的生活一團糟,思緒混無法思考。
于是我逃了,然后開始繼續躺平。
結果月亮被魔法綁架,一起闖進來把我剛搭好的飄搖小屋又掀翻了。
我卻還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現在我一整個就是楚·大無語·想不通·頭烏·朝。
組長還在旁邊點我,導致一堆人過來讓我喝酒。
頭越喝越暈,頭大耳的前輩一邊遞酒一邊想扶我。
我渾都起了皮疙瘩,猛地站起,朝著眾人賠笑:「不好意思,我去趟廁所。」
出了包間,我找了個有窗戶的走廊坐著吹風。
好半天,腦袋才清醒了些。
「楚朝?」
我驚得連忙轉頭。
部門的同事站在后,是之前在商場遇見過的那個。
舒了口氣,我暗笑自己真是想周予暮的事想魔怔了,一瞬間還以為是他。
同事禮貌而疏離:「你半天沒回來,他們讓我來看看你有沒有事。」
「沒事,回去吧。」
推開包間門,我和周予暮沉的臉四目相對。
他一高定西裝,長微屈,坐在小飯館帶些鐵銹的廉價椅子上,但上位者的氣質卻毫不減,反而更加讓人無法無視。
只是臉有點白,頭發也些許凌。
我出去前房間的歡氣氛已經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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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沉默地吃菜、干飯。
窒息又如影般爬上脊背,遏制住咽。
我艱難地吐了口氣,掛起微笑:「周總好。」
周予暮直直朝我走過來。
我卻滿心想逃。
求求你。
不要皺眉、不要責怪我、不要理所當然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
「……你沒接電話。」
他臉很難看,聲音里有抑制不住的焦躁。
我這才發現,自己出去風走得匆忙,把手機都忘在了座位上。
屏幕上是 3 個周予暮的未接來電。
間隔時間都是 10 分鐘,極其規律。
沉默了可能半小時、可能一分鐘,更可能只有幾秒。
周予暮先開口打破了沉默:「記得看手機。」
說完,他從我后的門離開,沒有多說其他。
我背后已經出了滿的汗,在原地征愣出神。
組長在旁邊,哇地哭出了聲,臉上滿是醉酒的紅暈。
「小楚我對不起你啊,嗚哇哇啊啊。」
組長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還是李栗和我解釋了因果。
「周總給組長打電話,一會兒說聯系不到你,一會兒又說你負責的地方有點問題要找你問問。我們看你不一直不回來,和周總說了你的況,他就立刻掛電話趕過來了。」
李栗滿看我的眼神飽含憐憫:「半夜還要被領導連環 call 改方案,真是太慘了。」
同一時間,周予暮的消息發了過來。
【到家發個消息】
我低下頭,看了消息好幾眼,最后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一瞬間的心無比輕松,呼吸暢快。
「完了……嗝、完了,小楚真、真傻了!」
組長哭得好大聲。
這天,正敲著鍵盤,李栗湊過來。
「楚朝,你有男朋友嗎?」
我搖頭。
腦海里卻浮現那幾天和周予暮相的場景。
詭異地有一種——談也不過就那樣了吧——的想法。
「那太好了,部門今晚要組織聯誼,你陪我一起去吧!隔壁攝制組有個超級——大帥哥!」
李栗捧著雙頰,眼神向往。
「又帥又溫,還是單,簡直了。」
正想回絕,周予暮跟個鬼一樣從背后冒了出來,散發陣陣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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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干什麼。」
李栗嚇得整個人都僵住。
我出不失禮貌的微笑:「現在是午休時間呢周總。」
「我只是路過。」他臉不變,理直氣壯。
哦,食堂在負一樓,你從六樓路過到三樓。
我轉頭李栗:「小栗,幫我報名,我要去看看攝制組的帥哥有多帥。」
李栗愣愣點頭。
周予暮臉瞬間沉得像是要下暴雨。
他幾次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又吞了回去,最后沉默離開。
聯誼現場,我窩在沙發角落里玩手機。
實話實說,帥哥確實帥的。
、開朗、一米八大高個,說話還好聽。
但總覺得哪里差了點什麼。
比如眼睛沒有周予暮漂亮,皮也沒有周予暮白,氣質也不如周予暮勾人——之類的。
酒杯在我手心晃晃悠悠,冰塊和杯壁相發出清脆的聲響。
腦子里也噼里啪啦地都是某個狗男人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