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柬樣式還沒定,只是樣品,秦先生別嫌棄。」
「歡迎秦先生屆時蒞臨。」
請柬舉在半空,秦添遲遲不接。
只靜靜地凝視著我,瞳孔漆黑,看久了居然有種被拋棄小狗的可憐。
到最后,秦添也沒接請柬,深深看了我一眼,轉離開了。
我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連易舟及時湊上來,一臉仄:「現在我更討厭白請柬了。」
我笑了:「好,那就紅。」
見我同意,連易舟倒是愣了:「這麼簡單?」ўž
「不然呢?」我歪了下頭,「倒是你,之前不是還興致地想看他追妻火葬場嗎?怎麼現在不想看了?」
連易舟頓時像是被踩了尾似的,揚起下,神傲別扭。
「那,那不一樣!當,當時就是探探你的態度……」
「哎呀!總之你別問了!就是不一樣!」
我把聲音拉長,「哦~~」了一聲。
生生把連易舟的臉給「哦」得通紅。
嘖,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可呢?
這天過后,秦添的確再也沒出現。
我一邊趕著單,一邊跟連易舟飛狗跳地籌備著婚禮,忙叨叨的,居然也再沒想起過秦添。
婚期一天天地近,眼看著就剩下一周了,婚紗店那邊終于來了電話,跟我說婚紗改好了。
連易舟正在酒店核對場地,還沒回來,我也懶得等他,直接自己開車到了婚紗店。
之前的婚紗尺寸不太合適,修改完之后倒是合了很多。
站在店里的鏡子前,我看著穿白紗的自己,燈照耀下,格外璀璨潔白。
我莫名有些眼眶發酸。
腦子里閃過了很多東西:期待了七年的落空,車禍那瞬間的解,蘇醒后白天鎮定,夜晚落淚的痛苦,也有被連易舟意外珍惜的,還有那天來選婚紗時,他微紅的眼眶……
有些之前沒敢深思的答案,呼之出。
鏡子里突然出現了秦添的臉,我嚇了一跳,急忙偏頭。
這才發現偌大的廳里,工作人員居然都不見了!
「秦添,你……」
8.
四目相對,我吃驚異常,因為秦添的狀態很不好。
雖然沒有胡子拉碴,也沒有著皺,但整個人就是出一種難言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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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阮。」
秦添在我面前站定,低頭鎖著我的臉,眼神深。
嗓音鄭重低沉,像是對什麼東西妥協了似的。
「我試過了,我做不到。」
「我沒法眼睜睜地看著你就這麼離開我。」
「這些天我試過放下,可不管我跟多朋友聚會,用多工作填滿,只要我的生活一停下,就會瘋狂地想起你。」
「只要想到你不再我了,你要嫁給別人了,我就恨不能直接殺了連易舟,把你搶回來。」
這話秦添說得真,但我卻只覺得無奈與心累。
因為我回應不了,也不想回應,我甚至都不想跟這個人見哪怕一面。
所以我沒有回答,轉就想離開。
可是婚紗實在太厚重了,我才剛轉過,胳膊就被死死拽住,拽了回來。
秦添急切地向我表態,就好像這話說晚了就過期了似的。
「那天你說得對,是我錯得離譜。」
「我著你的,卻又自以為是地看輕你、傷害你。」
「其實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幾乎后悔到渾發麻,因為我清楚地知道,我錯得無可救藥,我跟你幾乎是沒可能了。」
「可是,就當我卑劣吧,我又同時覺得欣喜,謝天謝地那天的暴雨,讓你失了憶。」
「給了我一筆勾銷、重新開始的希。」
秦添息了幾下,從兜里掏出了個紅絨的戒指盒子。
鄭重的單膝跪了下去。
「蔣阮,你曾經向我求過婚,求我娶你。」
「當時我做了錯的選擇,所以現在,我認錯。」
「如果現在我說,我娶你,你會跟我走嗎?」
沒有一遲疑地,我搖了搖頭。
「不會。」
「就算恢復了記憶,也不會。」
「秦添,你自己也說了,我們似乎并沒有好的過去能回憶。」
「但同樣,我們也沒有一起的未來能參與。」
「你我就此陌路,是最好的選擇。」
我這話,真心實意。
說完我誠懇地看向秦添,卻發現對方的眼神里某些篤定似乎在逐步崩塌。
而后涌現了鋪天蓋地的慌。
「那……你就連易舟嗎?你就算記得他又怎樣?你跟他也同樣沒有過去能回憶。」
「既然都是不念過去的結婚,我跟連易舟的起點是一樣的!為什麼就不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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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的。」
我的腦海中不浮現出連易舟張牙舞爪的樣子,忍不住揚起了角。
「過去怎麼樣不重要,我的未來,終將會全是連易舟。」
「而我,心甘愿。」
「呵,心甘愿?」
秦添重復了這四個字,突然冷笑一聲,眼神里居然涌上了讓我心頭發涼的翳。
「好一個心甘愿。」
「蔣阮,會了絕的人,是絕對不會放棄一希的。」
這天的決裂,一如那天我跟秦添的分手。
但秦添的反應要比我嚇人得多。
他扔下這句話之后,就轉走了,我的心卻遲遲落不下去。
有些慌。
「他到底要做什麼啊?」
婚禮前一天,我跟連易舟打電話的時候,還是很擔心。
連易舟的聲音依舊溫,卻帶著讓我安心的堅定。
「管他要做什麼,我連家也不是吃素的,不過算是給我提了個醒,以后你去哪兒都得跟我說一聲,別自己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