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才多久沒見，你從哪弄的妹妹？」
「人唐河清，別一口一個妹妹妹妹的。」
「臥槽？唐世國那老畜生的閨？變化這麼大一眼沒認出來。幾個月前看還瘦的，見誰都垮著臉，不講話。」
......
「我知道爸畜生，沒想到這麼畜生啊，這純粹見不得人過得好？二十萬他也真敢開口。對這種無賴的賭鬼，除非把他打死，要麼就把他關進牢房，不然唐妹妹年前還有一段日子的罪。
「打死不可能，進監獄更難。尤其是唐妹妹這種未年人家暴問題，法律還不是很完善，至到輕傷二級才能判刑，否則都是輕拿輕放。等真正到了輕傷二級，就是醫院跟閻王搶人，早遲了。」
另一個人沒說話，只聽到打火機點煙的聲音。
......
輕傷二級。
原來家暴可以判刑，而不是只一味地拘留。
以前從來沒人跟我說過，他們都讓我忍忍就算了。
甚至后來報警都了走流程，連拘留都不拘留了，只是口頭教育。
只有新來的小付警，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
......
我盯著鍋底逐漸冒泡的油，拿佐料的手慢慢握。
再回神時，鍋里已經倒了半袋干辣椒。
隨著油溫的升高，辣椒的香味被煸炒得淋漓盡致，濃郁到嗆得人睜不開眼。
他們連忙沖進來，以為失火了。
結果，三個人在廚房里差點沒被嗆死。
小付警驚：「臥槽，妹妹實在人，辣得我覺我的眼睛要被挖掉了。」
周海晏一邊拿巾給我敷眼，一邊踹他。
「去開窗，都他媽怪你多事要吃辣。」
「......」
那天以后，小付警經常晚上過來找哥哥敘舊。
雖然大部分時候是前者在講，后者在聽。
但兩個人的關系顯然很好。
20
我爸的話，給阿姨帶來的傷害很大。
醒后每天看著桂花樹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我知道不能再經過多的刺激了。
哥哥要多養我一個人，負擔很重，紋店是他支撐這個家的經濟來源，他的生意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攪黃。
而我爸已經賴上周家了。
可無論掏不掏錢給他，都沒法從本上解決問題，只會這樣無止境地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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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著他們給的幸福，卻要他們承我帶來的麻煩，世上斷沒有這樣的道理。
農夫與蛇的故事可以在任何人上上演，但絕對不能是我。
【我國目前還沒有一部家庭暴力專門立法，家庭暴力尤其是未年人家庭暴力問題尚未到立法重視。但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家暴致人輕傷的，涉嫌故意傷害罪，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這是我在學校機房查到的信息。
現在擺在我面前的，似乎只有這條路。
我沒想瞞著他們，只是我固執地認為這是屬于十四歲的唐河清的甘地運，以非暴力抵抗的方式，挑戰、離長達十四年的父權神下的民統治。
所以我故意惹怒唐世國，把自己送上門。
等到周海晏和小付警趕到的時候，我渾是躺在地上，意識模糊，幾近昏厥。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全痛到說不出話。
看著滿的繃帶，和手腕的石膏。
我以為我功了。
然而，生活中如愿以償的之又，事與愿違才是生命的常態。
傷鑒定報告顯示：「患者全多組織挫傷，右手手腕骨折，頭皮多傷，額頭被酒瓶砸傷合五針。」
這僅屬于輕微傷，而不是輕傷。
實際執行中，輕傷二級的鑒定標準很高，而我遠遠沒有達到。
小付警說，我爸被抓起來了，但由于是輕微傷只能追究他的行政責任，而非刑事責任。也就是說他被拘留十天，五百塊罰款，保證以后不再犯，再給我掏點醫藥費，就什麼事也沒有了。
是我把一切事想象得太過好。
因為我的天真和愚蠢，周海晏第一次對我發了火。
病房里。
從他進門，到居高臨下站在床邊凝視著我，足足過去有半小時。
這半小時里，他一言不發。
我自知理虧，垂著眼不敢抬起來。
冷不丁地，他開口問道：
「從昨天到現在，你覺得自己做錯了嗎？」
聲音低沉，辨不出緒。
我想點頭，但腦袋上裹著紗布，很疼。
轉而輕聲道：「錯了。」
他問：「錯哪了？」
我不說話。
他加重音量，「看著我，錯哪了？」
男人眼底是一夜未眠的紅，下也生出了青匝匝的須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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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酸與歉疚快將我淹沒。
「對不起，錯在我沖給你們添麻煩了，害得你們擔心，還白花了很多醫藥費。」
他寒笑一聲，眼神冷得像是一把凌遲的刀。
「唐河清，你本不知道自己錯哪了！
「但凡我晚到一步，你現在還能躺在這里嗎？你以為自己厲害到了能準把控人的地步？你爸瘋起來有沒有底線你不知道嗎？
「你做這個決定前有問過我嗎？有考慮到后果嗎？」
男人眼底泛紅，質問的聲音里帶著的抖。
一種說不出的緒，從心底翻滾，洶涌到嚨，堵到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