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帶傘,于是就站在人群最邊緣等雨停,聽著隆隆雷聲,將腳出臺階半步,看著雨水在地上拍出痕跡。
我討厭雷雨天。
我爸媽離婚的時候我還很小,按理說應當是還不怎麼記事。但時至如今,我卻仍能清楚地記得他們分開的那天,窗外雷聲大作,下著暴雨。
那晚后,我就了其他小朋友口中沒有爸爸的小孩了。
很巧的是,和程遠分手的那天也是。
我跟程遠在大學相三年,畢業后又異地兩年。
本以為以后會長長久久地繼續下去。
可那段,卻伴隨著雷聲突然斷了。
正想著,卻見地面霎時亮了,隨即而來的便是響亮的雷聲。
「轟隆——」
我被嚇得打了個寒戰,子微晃。
突然有人手穩住我的肩膀,一片影落在眼前。
不知什麼時候,程遠已撐著傘站在我的背后。
10
程遠說要送我回家。
我沒去追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只應了聲好。
車停在旁邊B座的地下車庫,走路大約三分鐘。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
繁的雨聲里,我用余瞥了眼左側的程遠。
眉眼俊秀,廓明晰。
或許是因為傘側向右邊的緣故,他上的深西裝外套被雨水染上意,但程遠卻仿若未覺,目始終看向前方,兩側路燈的恰好落在眼里,像是盛著。
我的心微微了一拍。
收回目,低下頭,只盯著腳下的路。
然后輕輕地,將腳步往左邊稍稍挪了挪。
......
程遠的車是那種黑SUV,款式簡單,很符合他的風格。
可走近后我卻發現,他的副駕駛座上卻鋪著的坐墊和靠背。
這些飾,我在小紅書上看到過,當時見配飾好看,就特地收藏了。
依稀記得那個帖子評論區還有趣的。
原帖博主把副駕駛裝扮得,配文說是「老婆專用座」,引得不人點贊討論,還有許多妹子直接在評論區圈了自己對象,要求對方「好好學學」。
只是沒想到大直男程遠居然也會有這種心思。
這樣看來,他大概是有朋友了吧?
程遠卻恍若不知,還拉開副駕駛車門問我:「怎麼不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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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后排就行,免得你朋友知道了不開心。」
我不想給自己惹事。
要早知道程遠現在有朋友了,剛才也不會鬼迷心竅,愿意讓他送我回家。
程遠還揣著明白裝糊涂,反問我:「什麼朋友?」
臉皮厚得我都看不下去,沒好氣地回他:「還裝呢。什麼朋友?沒有朋友你把副駕駛弄這麼花哨。你別告訴我分手這麼多年,你突然上了小貓咪。」
說這段話的時候,其實我有點委屈。
既然對方已經有了友,何必還回頭找我,好言好語地擾得人心。
本以為這番話挑得夠明白了。
可誰知,程遠聞言卻笑起來:「許思思,你想什麼呢?」
「這不是你讓我買的嗎?」
越說越離譜。
我雙手抱,抬著下看他:「我讓你買的?那行,你說說吧,我什麼時候讓你買的。」
看這家伙還能編出什麼花來。
程遠像是看了我的心思,他扯了扯角,眼中明滅不定。
「很離譜吧。」
「但的確是你讓我買的。」
「不過是在八年前。」
11
八年前,我跟程遠倆人剛畢業沒多久。
手頭的,市區房租高,于是就在學校附近租了個便宜的單間。
程遠上班的地方就在大學城附近,但我找的工作卻在市里,每天只能早起坐地鐵上班。
地鐵站到小區,大概一千多米。
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其實走路也能到,但為了讓我出行方便些,程遠就特地去二手市場淘了輛電瓶車。每天騎著小電瓶送我去地鐵站后,才掉頭回公司上班。
電瓶車在夏天的時候還好,冬天早晨就格外難熬。
北方的晨風,像是能割人皮的刀子似的。
每回早上出門前,程遠都把我包得嚴嚴實實。脖子纏上圍巾,頭上戴好棉帽,臉上再戴個口罩,只出一雙眼睛,最后再將我的手揣進他兜里。程遠服兜里在冬天總是很暖和,像是特意烘熱了等著我取暖似的。
可即便這樣,我還是會被凍得夠嗆。
有一回氣溫特別低,在地鐵站程遠看著我哆哆嗦嗦的模樣,突然開口說:
「思思,我們不然找個離你公司近點的地方住吧。」
我想了想:「不行啊,那邊市區房價太貴。咱倆就這點工資,還是省著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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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明年再說,明年再說。而且你不是說家里還缺著錢嗎,明年再說。」笑嘻嘻地把手放在程遠臉上了兩下,我急忙跑進安檢,「先走了,不然上班要遲到了!」
離開時,我約看到程遠眼眶有些發紅。
或許只是外頭電子屏照得發紅,但現在的我已經不得而知。
只是記得接下去的日子,程遠上班更拼了,經常接我下班回家后,又騎著電瓶車回公司加班,偶爾還在網上兼職幫人寫論文,我擔心他吃不消,就喊他不要那麼拼,又或者不用特地來車站接我那麼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