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昧地問一下,您這是?笑什麼呢?”他的嗓音懶懶的倦倦的,非常欠打。
“你知道,你真的很冒昧嗎?”
我才不會告訴他,我剛剛腦補的畫面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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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謝升,你當初到底為什麼要找室友?自己一個人住不好嗎?”
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因為我窮。”
“……”
一個開著卡宴的二十三歲青年,好意思在一個苦哈哈靠實習工資度日的社畜面前哭窮?是梁靜茹給你的勇氣嗎?
“你是不是對窮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如果有的話,我可以幫你深度了解一下,甚至可以帶你免費驗一下一個窮苦老百姓的一天。
“沒有。我的錢還沒到花的時候,都是攢著的老婆本呢。”
謝升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句話,然后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隨即“啪嗒”一聲解了我這邊的車門鎖。
意思很明確。別我趕你。
所以我下車下得也相當利落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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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結束了一天辛勞的工作回到合租公寓時,謝升正坐在電腦桌前帶著個黑框眼鏡噼里啪啦的打字。
聽到開門聲就緩緩地聊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說實話,我真的很迷謝升戴眼睛的樣子,很純,還摻雜著一若有似無的年。
“你在忙工作上的事嗎?”
我一邊換鞋一邊問他,順便把手里剛剛買的白郁金香到客廳的明花瓶里。
“嗯。”男人似乎是從鼻腔里哼出了個聲音來回應我。
我專心地把郁金香在花瓶里擺出好看的樣子,然后拍了拍手心滿意足地看著自己的作品,果然家里還是要擺點花才富有生活氣息。
“花買的不錯。”
謝升無聲無息地拖沓著棉拖鞋走到我后,半斂著眸子垂頭看花,手里還捧著杯咖啡。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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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坦然地接了這波夸獎,然后站起的瞬間不經意瞥到了謝升扔了滿紙蔞的廢紙。
“怎麼著,創作遇到瓶頸了?”
“嗯,有點沒靈了。”
謝升沉默地喝了口咖啡,眼神卻還沉沉地落在那朵半開未開的白郁金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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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金牌作家也有犯難的一天?”
我瞧著他愁眉不展的樣子,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謝升聽了我這話,慢悠悠地回過看我,那眼神像是把看花時的直接平移到我上,我被看得渾一個激靈。
“你今晚不會又要夢游吧?”
謝升忽而輕笑一聲:“瞧你那提不上臺面的膽子。”
“你竟然還反過來咬我一口,明明是你夜里嚇人好嗎?”簡直不分青紅皂白。
我懶得同謝升瞎扯,徑直走進自己的屋子關上門準備沖澡,上班一天實在是心俱疲,更別說現在的社會競爭力,都不把實習生當人看。
我洗完澡出來,外面的燈還大剌剌地亮著,謝升坐在飄窗的小桌子上對著電腦時不時刪幾個字添幾個字,眉頭還是微微蹙起。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靜,他抬起頭向我看過來,還帶著些寫作卡殼的迷茫,看起來像一只找不到食藏在哪里的金,忽然讓人很想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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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睡?”謝升說了一句又低下頭繼續看自己的電腦。
我徑直走到廚房熱牛,“一會就睡,熱個牛,你要不要喝?”
“不要,太甜了。”
意料之的回答。
“還是喝點咖啡吧,喝多了容易神經衰弱。”我沒看他,手上依舊我行我素地拿了兩瓶牛去熱。
熱好了遞給他的時候,謝升表略微意外,卻還是抬手接了。
“先將就喝著,到時候買無糖的回來就好了。”
我丟下這句話沒打算看他喝完,估計也不會喝完,直接端著自己的那杯要回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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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要合上門,后忽然輕飄飄地傳來一句:“記得把頭發吹干再睡。”
“……”
我下意識了自己的頭發,果然還漉漉的。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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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該說不說,和謝升一起合租還是有很多好的,比如說他很會做飯,只要我在家吃飯都不用點外賣,比如說他囤積食的習慣很好,客廳里永遠有吃不完的零食,再比如他很細膩,會提醒我干頭發或者送我上班。
但是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比如說,第二天我一睜開眼,這廝再次混不吝地出現在我的床上,胳膊依舊無比自覺地橫攔在我的腰上。
“……”
我閉了閉眼睛,起床氣馬上都要被他刺激出來了。
“謝升。”
“嗯?”男人悶悶地應了我一聲。
“你怎麼又睡在我這里?”我已經盡量把自己的語氣控制得很平緩了。
“唔。”他抬起糟糟的頭,四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確認自己的位置,然后張了張說:“啊,好像又夢游了?”
“……”
我無語凝噎,這人難道就不知道臉是個什麼玩意兒嗎?
“那你現在能不能立刻馬上迅速離開我這里?”
我忍著自己快要崩盤的緒,對著那張看起來很無辜的臉咬牙切齒地說。
沒料到,謝升靜止看了我兩眼以后,突然閉著眼睛倒回了原地。
“……”
“謝升,你再不走,我真的生氣了。”
“別生氣,我就再暈一會,昨天熬夜熬得太晚了,頭有點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