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微信上和婁杰說,等隔離期滿我們就去辦離婚。
他一直沒有回話,沉默是代表同意吧。我想象著他此時心的欣喜若狂,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東西。
知道婁杰的事之后,從震驚到憤怒,我竟然沒有掉一滴眼淚。但是,我完全高估了自己的承能力。小小的房間只能使我的思維錮在某個角度,腦海中不停回放的是婁杰和那個小妖在一起尋歡作樂的樣子。
越腦補越憤怒,我要被瘋。
翻箱倒柜把那個臭男人所有的服摔在地上,狠狠地踩在腳底下,甚至想出去把他骯臟的一起踩個稀爛。
無意中,翻到了那個水晶盒。里面是我們天各一方的那兩年寫的書信。我在南京上大學的四年,是我和婁杰分開最久的時。雖然可以網絡聊天,可以視頻,可婁杰喜歡寫信。每封信都散發著好幸福的味道。我們那麼相,好得里調油。
此刻,那些濃意的文字,都朝我張著嘲笑和諷刺的表。什麼,什麼婚姻,遇事才見人品。
4
如果不是特殊時期,我應該早把婁杰踢出家門去了。
那是被隔離的第六天晚上,我去衛生間。走到客廳的時候,婁杰大開著燈在那里翻找東西。
他抬頭看到我,問了一句,溫度計放哪里了?
我心里一,他發燒了?這不正是染的癥狀之一。我準備上前去找溫計,被他制止了。你別過來,告訴我在什麼地方就行。
他按我說的找出溫計,又把他過的地方用酒噴了一遍。只是幾天沒見到,他似乎一夜之間老了。在白熾燈下,蠟黃蠟黃的,掛著的眼袋像兩個爛掉的蛋殼,腮邊凹陷進去兩個。人薄得能被燈照。
我的心臟被什麼攥住,一一地跳。如果他被染,作為和他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的我,怎麼可能逃得過去。
除了憤怒還是憤怒,他想死為什麼要搭上我。這樣的渣男,死不足惜。是的,那一刻我想他死。婁杰啊婁杰,你真該死。
婁杰隔著門告訴我,他溫38度,讓我幫忙給社區打電話120。他的聲音微弱到可憐,我拒絕不了。
穿著隔離服的醫生把婁杰帶走了,我們的單元大門上鎖,而我繼續被隔離在家里。業主群里當即炸開了鍋,他們吵嚷著要我主退群,好像隔著屏幕我就能把病毒散播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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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界都將我拋棄,我的心從來沒有這麼慌和無助過。即便婁杰是個背叛者,至我們還是個整,而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孤軍戰。
婁杰的況不容樂觀,第二天被確診,他的肺部已經染,而且病發展迅速。院三天后送進了重癥監護室。
鋪天蓋地的短信和電話,轟炸著我的手機。這種時刻,人人都恐慌,沒人真正關心我的死活,他們更多的是擔憂,有沒有無意中接過我們這對危險分子。
在婁杰被帶走之前,我還心存一點小確幸。現實這點希被拍死在岸。
我的心壞到極點,每天看著攀升的死亡數字,真怕有一天,那些數字中包含著婁杰,和我。原來無論多大的怨懟仇恨,在生死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無足掛齒了。
那只放著書信的水晶盒在床頭擱著,我一遍遍翻著那些信,眼淚汩汩而流。
從六歲開始,我和婁杰第一次在生活區大院見面,我們讀書,,結婚。半生的時間我們都在一起,豈止是一兩句話說得清楚。
這是我知道婁杰有外遇后,第一次流淚。我開始反思自己在這段婚姻中扮演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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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十年,我為了事業不肯要孩子。我們家完全是主外男主的模式,婁杰雖然從不抱怨,但他會沒有怨言嗎?而且,哪個男人不希做出點績,卻被我無地磨滅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曾經溫似水的人,變了無堅不摧的鋼鐵俠。我在這個家里說一不二,不容婁杰有半分辯解的機會。我們也吵過,最后以他的妥協結束。他習慣了在我面前沉默是金。
連我父母都說,你太不給婁杰面子,他是個男人啊。我傲地回答,給他買的都是最貴的服,最新的手機,開好的車,他的臉上的都是金,還要怎樣有面子。
別人都羨慕婁杰找了個會掙錢的老婆,可現在想起來,他不過是把自尊心掩埋起來,我們才能相安無事。
也許就是我的自以為是,把我們的婚姻上絕路,婁杰才會有了小施。
哦,小施。我突然很想知道,那是個什麼樣的姑娘,一定艷青春,如棉,不然婁杰也不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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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點厭惡自己,厭惡那個自認為強大無比的自己。
壞消息不斷傳來,婁杰各方面的生命征在朝壞的方面發展,也許哪天一睜開眼,這個人就不在了。我前所未有地到恐懼,死亡離我們這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