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說過山羊保嗎？
正月十五，弟弟被發現死在后山的墳地里頭，口被剖開，臟全都消失不見。
他的眼皮被割走，方形的瞳孔一條橫線，死死地盯著墳墓的方向。
說，這是山羊保的宿命。
1
我的弟弟是個怪，這是我一直以來的想法。
不僅是因為那方形的瞳孔，和那長年瘋長的白發。
還因為，他實在太怪異了。
他出生以來會說的第一句話，是一聲嘶啞的羊聲。
直到 2 歲時，他仍然不會走路，只會在地上爬著前行。
更讓我堅定這一想法的在于，某天深夜起夜的我看見媽媽背對著我坐在門外在給弟弟喂。
我從未看見過媽媽給弟弟喂。
可月森然，我分明看見那瓶中的暗紅黏稠的，順著弟弟的角流了下來。
涼風穿堂，我斷定，我的弟弟不是人。
大多數時候，弟弟看上去與平常的小孩沒有什麼區別。
家里人對于這個遲來的男孩也是十分護，平日里幾乎是來手、飯來張口。
但我很怕他，那天生的方瞳瞇一道豎線，在黑夜中仍然炯炯有神，散發著幽幽的紅。
像是野生狩獵前的眼神。
原本以為，就這麼過下去，等到我 18 歲時就能離開家，離開怪般的弟弟了。
弟弟卻在這個時候出問題了。
2
我 18 歲這年，弟弟正好 10 歲。
十歲一大生辰，在我們老家，小孩十歲是需要大辦的。
我的生日與弟弟是同一天，但是家人的力都放在弟弟上。
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心煩悶，偏偏此時弟弟開始變得不對勁起來了。
他開始變得喜歡……👀我。
不管是我獨自走在路上還是待在房間中，甚至在洗澡時，我都能覺到一道目在死死盯著我。
掉落的白發告訴我，弟弟就是那個暗中👀我的人。
我覺到一無與倫比的惡心，想要他那方形的瞳孔中聚焦著我的每一影。
我不得立刻就逃。
但弟弟與我的相時間卻越來越多了。
家中農忙，大人很忙，沒辦法兼顧著弟弟，于是照顧他的任務就落到了我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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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嘗試著像媽媽一樣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做飯洗，日復一日。
可照顧正常小孩尚且艱難，何況我弟弟這樣的怪？
終于有一天，他又一次打翻了面前的牛。
我徹底發飆了。
趕來的時候，只看見弟弟的角流著鮮，上青紫，被我狠狠地摔在地上。
沖上來給了我一掌，力道之重，幾乎將我的牙齒打掉。
低聲音，怒火滔天地朝我喊道：「魏楠！這是你弟弟！你為什麼打他！」
我捂著高高腫起的半邊臉頰，不可思議地看向。
突然沉沉嘆了口氣，沉默了一會，啞著聲音開口道：「從來沒對你說過，但是今天，楠楠，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我瞧神鄭重，開口道：「你弟弟他，是山羊保得來的。」
山羊保？聽著說的話，一陣涼意滲進我的里。
「你弟弟出生時，你媽媽生了三天三夜都沒生下來，眼見著就要一尸兩命了，沒辦法，就找了村里的接生婆子來。」
「誰知道那婆子說，你弟弟是天生的子命，一尸兩命不算，子會給家里帶來無盡的災禍。」
說到這里，的話音變得狠厲起來，只聽到接著松了一口氣道：
「好在，還有破解之法，便是山羊保。」
「什麼是山羊保？」我問道。
「請來山羊神寄居在子的上，便會讓子平安無虞。」微微瞇著雙眼，看著弟弟道。
「山羊神……要待多久？」我的聲音都在抖，不樣子。
「十年。」
而我的弟弟，今年就要十歲。
「那弟弟還是弟弟嗎？我們是養了一只邪神！」我啞著聲音看向道。
「你懂什麼。」斜斜地看了我一眼繼續道。
「山羊神上后，子命格即變大吉命格，會給我們家帶來無盡福運。」
難怪，難怪我們家雖然病弱不斷，卻一直越過越好，常常有天降橫財，原來是這樣……
我側過頭，看向一旁靜靜坐著的弟弟，不由得嚇得后退了半步。
過往種種，皆有了解釋。
「如今你也大了，是時候知道這些了，知道，這些年你吃了不苦，你放心，這次你弟弟十歲生辰禮過后，我們會好好補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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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拍我的肩膀，輕聲安道。
我的心暫時放下來了一些，只要弟弟十歲生日一過，一切都會恢復到以前的模樣。
現在，就暫且忍一忍吧。
3
變故就這樣到來了。
十歲生日前一晚，我怎麼也找不到弟弟。
只是十分鐘不見的工夫，弟弟就徹底不見蹤影。
我來不及告訴家人，一個人火急火燎地往后山跑。
我知道，他一定在那。
可是我沒想到，看見他會是這樣一幅場景。
被剖開的口，一掰開的肋骨直直在地上，布滿的雙眼盯著面前的墳墓。
「魏文之墓」。
是我的哥哥，魏文的墳墓。
看到這一幕，我的雙抖，幾乎都無法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