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來喜歡這張臉。
我看著他,答非所問:「你昏倒在小巷里。」
周衍還裝著純良年的模樣,沖我笑:「謝謝,你什麼名字?我會把錢還給你的。」
但我知道,他骨子里爛了。
「蔣汝寧。」
借著周衍有傷的由頭,我幫他了車回家。
然后跟了過去。
那是城中最破爛的貧民區。
周衍踩著滿地污水,推開家門。
里面傳來人病弱卻惡毒的謾罵聲:「養不的白眼狼,又死去哪了?我就不該生你……」
屋很快傳來砸東西的聲音,以及竹板打在上的聲音。
我靠在外面靜靜地聽著,笑容越來越燦爛。
這次,我來把你推進更黑暗的深淵,再送你一捧虛假的。
8
我用自己一大筆存款,安排人引周衍媽媽賭博。
他媽每次輸了錢就會更加暴怒地毆打周衍來出氣。
周衍長得很漂亮,是一種不分雌雄的。
被賭癮蒙了心的周衍媽媽,聽了賭場里我安排的人的建議——
要將周衍賣掉,賣給有錢人來換取更多的賭資,去還債,去翻盤。
在周衍滿傷痕逃出來的那天,我們重逢了。
他上到青紫,甚至有燙傷和鞭傷。
看見我的時候,他的目微微回避,我知道他從來沒想過還錢給我。
「你沒事吧。」我蹲在周衍邊,看著奄奄一息的他,面憐憫。
周衍瞇著眼,低聲道:「滾,不用你可憐我。」
我抿了抿:「你傷得很重,我們去醫院吧。」
周衍咬牙撐著墻爬起來,他說:「我沒錢還你。」
「不用還,就當我善心大發了。」
他腳步頓住,回頭愣愣地看著我。
從醫院出來以后,我說:「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沒有家。」周衍低著頭,詛咒似的,「家里人全死了。」
在長久的寂靜之后。
我說:「那你和我回家吧,我來做你的家長。」
「什麼?」周衍不可置信的樣子有趣極了。
「我爸爸不太友好,不會同意收養你的,但我可以幫你租個房子,讓你有個家。」
他狼狽地垂下了眼,流下了鱷魚的眼淚。
「沒有騙我嗎。」
「當然。」我看著他溫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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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騙你的。
如果從來都在黑暗里,怎麼會知道黑暗有多黑?
周衍突然大步上前,抱住了我:「謝謝。」
他摟得很,眼淚也滴在我的肩頭。
很真誠。
但我惡心到渾起皮。
9
每天都忙著看護周薄煜,我其實很想起周衍。
但他在我的圣母輝下,好像心了。
一個星期前去的時候,他眼睛晶亮地告訴我,他找了一份工作。
「都說是家人,怎麼還想著還我錢呢?」
周衍耳尖微紅:「你快過生日了,我想給你買個禮。」
「你生日那天,我可以去找你嗎?」他瓷白的臉也紅了。
我隨口敷衍:「我會來找你的。」
直到我忘了今天是我生日。
跟著周薄煜來到一家西餐廳前。
「來這干嗎?」
「幫你過生日啊。」周薄煜沒看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的項鏈盒。
西餐廳里一個人也沒有,音樂緩緩流淌。
大爺顯然包場了。
蛋糕被推上來,我閉眼許愿。
吹滅蠟燭,周薄煜笑著看我:「許了什麼愿,哥來幫你實現。」
「許愿你平平安安長大。」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臉越來越紅,紅到滴:「就……這麼喜歡我?」
我撲哧笑了出來。
他惱怒:「蔣汝寧!」
西餐廳的門被推開。
侍應生沒有攔住灰撲撲瘋狗一樣的周衍。
他雙目猩紅,死死盯住我,眼淚將落未落:「他是誰?」
周薄煜回頭,看著他蹙眉,瞇眼:「什麼鬼?」
最終,周衍也被請到餐桌上。
「你養了個男人?」周薄煜怒視著我,像被侵犯領土的雄獅,生氣極了。
我掃了一眼垂著頭不說話的周衍:「他很可憐,沒有家了,好歹是我們一起救的。」
「不準養!」
「好。」我一秒都沒猶豫,輕輕地哄,「別生氣了。」
余里,周衍臉一片慘白,他手中著的項鏈,將他手掌劃破。
抖著,絕地看向我:「蔣汝寧,你說我們是家人。」
「你明明說,今天會回家的。」他哭腔更重了。
周薄煜站了起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瞇著眼睛語氣不善:「別道德綁架,別纏著。
「救你一次不代表要當一輩子爛好人,我家姑娘不懂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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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男生,日子再怎麼苦也該自己挨過去。」
說完,他多一句話也沒有,就帶著我往外走。
月下,我抬頭看著他的側臉。
有點驚奇。
說好的善良大男孩呢?
「看什麼?」周薄煜低頭瞥了我一眼,「還想回頭找他?」
「不是,有點意外。我以為你超善良呢。」
周薄煜嗤笑一聲:「那你對我確實誤解大了。」
后,周衍跌跌撞撞地跟了過來。
「寧寧,別丟下我。」他像是被拋棄的小,拽著我的手腕,余掃到周薄煜。
是無法掩蓋的霾和嫉恨。
「就當我今天沒來過好不好?我不介意的……我可以不介意。」
周薄煜畢竟還是有爺脾氣的,一把將我扯進懷里,傲慢不已:「滾,到你來介意?
「是我的,聽得明白嗎?」
10
像往常一樣出校門,正準備往七中趕,我看到了蹲在旁邊的周衍。
他抬頭,祈求地、卑微地問我:「寧寧,我不要你養。我們可不可以,繼續做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