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啥？」
小兵被我盯得心里發。
「隊……隊長，外頭有個人類，他說他是你爹。」
我娘親的事當年鬧得滿城風雨，所以大家都知道我有個人類爹。
好在都是一堆實心眼子，并沒有人歧視排我。
我甩下磨刀石就沖了出去。
6
山外，一個男人正滿眼懷念、悵惘、憂郁、期待地著七寶山的方向。
見我沖出去，他眼中閃現出一驚喜。
甚至往前迎了幾步。
「兒……」
我的大刀立時就在他的腳邊，生生截斷了他的下半句話。
「呸！哪里來的狗賊！敢在爺爺地盤上！」
他一臉哀怨地看著我，
「乖兒，我是你爹啊。」
「狗賊狂妄！哪個是你兒！俺是你祖宗！哼！打死你這不肖子孫！」
我提起大刀就要往他腦袋上砍。
他倒是伶俐，側躲了過去。
幾個回合下來，他敗下陣來，拎著角倉皇逃去。
臨走還扯著嗓子喊，
「我是你爹，你不可殺我，不可……」
我撿起地上的石頭砸去，正中他的左。
「再敢吠，砸斷你的狗！」
7
那狗賊花花腸子甚多，眼見我這邊行不通，轉去求了我外公。
他在山外跪了半月，聲稱只求再見一見娘親，哪怕是遠遠看上一眼也好。
外公心，經不得這麼三磨四泡，遂讓他進了寨門。
告訴他，我娘親早在十六年前就以魂祭了封印，再也見不著了。
臨死前求族人放過他，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愿的。
「這是的心愿，所以我們不會為難你，你便自行離去吧。」
狗賊戲甚多，對著外公和舅舅們痛哭流涕，一副恨不得要隨娘親一起去了的樣子。
「鳶娘，你為什麼要騙我！你說你不會因為幫我而到責罰！你說要我十六年后再來此地相聚！你說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團聚，永遠在一起！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
「早知會害你殞命，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那麼做的。」
「我愿從來沒有來過這里，沒有遇到過你。」
「你當初就不該救我……」
「鳶娘……如今我便同你一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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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便要往一旁的山上撞去。
一旁的嬸嬸姨姨們早已被他得淚水漣漣，趕上前拉住他。
我抱拳立在旁邊，冷眼看著他。
哼，惺惺作態，真要想死找個沒人的地方自我了斷多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演什麼戲。
8
從狗賊和舅舅們的談里，我大概拼湊出了十七年前的事。
十七年前，娘親跑出去玩，遇見重傷昏迷的狗賊，見人家生得好看，就給拖到寨子里治傷，一來二去的，兩人就好上了。
然后……就懷上了我。
我剛剛出生，狗賊的家人就來尋他了，說他爹得了重病，需得七彩蓮心才能續命。
呵，真他娘的巧。
狗賊家人說，需將蓮心放在病人心口，只消三日便可使其恢復如初。
于是狗賊求娘親將蓮心暫借給他，待他爹康復后必將蓮心原樣歸還。
蓮心移位，娘親拼盡全修為勉強制著封印，想著只不過是三天，很快就過去了。
可沒想到，三天過去了，不見人回來。
又苦苦支撐了七日，還是沒人回來。
最后實在支撐不住，封印松，地塌山搖，眼見蛇即將沖破封印，毅然決然自剖命丹，魂祭封印，保住了十萬大山的萬千子民。
若是封印開了，且不論蛇日后如何報復，單是封印解除帶來的山崩塌便會死傷無數。
等外公舅舅們趕到的時候，只看到娘親的最后一縷殘魂。
「我擅自拿走鎮山蓮心，釀今日苦果，該當承，我已盡力彌補，萬你們……勿怪，珍重。」
狗賊在一個月之后回來過一次，并沒有帶回蓮心。
十六年的約定，是舅舅按照娘親代的愿轉告給他的。
我不知道娘親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不恨他嗎？若換是我，定要代舅舅們滅了狗賊全族。
9
被嬸嬸姨姨們勸下來的狗賊眼地盯著我。
我瞥他一眼，他在想什麼？他該不會想著我會痛哭流涕地跑過去喊他一聲爹吧……
想瞎了他的心。
我放下手臂，慢吞吞地走了過去。
狗賊眼中閃爍著喜悅的芒。
我在他前站定，雙手一攤，面無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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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心呢？還回來。」
此話一出，剛剛還沉浸在無限中的嬸嬸們才反應過來，對啊，蓮心呢？……他好像一點沒提到為什麼沒有及時把蓮心送回來。
七寶山的封印現在還算牢固，實心眼子們只想著安穩守山，一時也沒人想著這顆蓮心的去。
我跟他們不一樣，我從始至終都記掛著這顆要了我娘親命的七彩蓮心。
狗賊面很不自然，吶吶了半晌才吐出幾個字，
「不小心……被我爹……誤食了……」
我聞言冷笑，「呵，騙狗呢。」
這話若是說給路仁甲他們，八就相信了，再道一句哎呀那真是可惜。
可惜我不是他們。
狗賊急了，「真的，爹沒騙你。」
「滾！你是誰爹！盜我至寶！害我娘親！你有什麼臉面敢自稱是我爹！」
10
狗賊在寨子里住下了。
我激烈抗議，但是抗議無效。
「阿公，他是壞人，不能讓他住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