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舒很吵鬧,追著我說話:「姐姐姐姐,你什麼名字?
「姐姐姐姐,我方舒,你可以我小舒。
「你可以跟我朋友嗎,我在這里誰都不認識欸。
我煩躁地合上書,瞪他:「你煩不煩啊!」
他小時候是病秧子,被我一兇臉都白了。
第二天他又像沒事人一樣在門口守著我:「姐姐姐姐,我跟你一個學校,我們一起去上學好不好?」
課間他從一年級跑到三年級:「姐姐,你們今天上了什麼課,英語難不難啊?」
他話實在多,我媽媽又讓我照顧他,久而久之,我也習慣他在我耳邊叨叨。
一次課間,我上完廁所回來,見方舒孤零零在我桌子邊站著。
我前桌推倒他:「你怎麼跟怪人玩?你也是怪人吧?」
方舒格向,一般遇到這種場合肯定躲起來了。
他此時卻沒有,而是站起來,大聲地說:「姐姐才不是怪人,我不準你說話!」
前桌還要手,我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森森地笑道:「你不怕我讓鬼晚上去找你嗎,我讓它們把你吃了。」
前桌嚇得尿了子。
方舒滿眼敬佩地仰我,我第一次覺得自己那麼高大。
他在我邊跟久了也沾上了些許氣,某些調皮鬼會故意嚇他,把他嚇得哇哇大哭。
我發現后搬了一把凳子,站上去,掐住調皮鬼的脖子:「不準嚇他。」
他們想不到我居然能到他們,再不敢來。
十八歲時,姥姥說我命中帶大劫。
高考后的暑假,我去的道觀住三個月,說:「鬼由心生,你若不懼,他們能奈你何?」
我聽進心里,每日隨姥姥誦經、修行。
生日那天我還沒平安渡過大劫,不能下山。
方舒獨自上山,背著小包,臉曬得紅通通的,笑容爽朗:「姐姐,我來給你過生日!」
他十五歲,做完白病手沒多久。
吹滅蠟燭前,我說:「希你健康。」
他眼里是滿滿的笑和溫暖。
他總是這樣,無條件地信任、支持與擁護我。
23
不過,節目組提供的黃符只起裝飾的作用。
我當然不能這麼對方舒說,我接過黃符:「幸好你來了。」
方舒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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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拿這堆破爛想對付我?」
長衫男得意大笑,將阿楠甩開,阿楠抱著圓圓重重砸在墻上。
我心里的火苗倏地越點越旺,表面愈發平靜,甚至還出一抹笑:「你這樣子讓我很有騸意啊。」
許是許久沒人敢這麼對長衫男說話,他眼里出兩抹寒,本就兇惡的臉越加兇神惡煞:「我看你是找死!」
24
「小心!」
方舒大喊一聲,我連作都沒有,凝神看著長衫男。
他的手臂瞬間長一米,獰笑著朝我甩來:「無知賤人,看我把你拍得四分五裂!」
他的手從我上穿過去,只讓我的發了,若吹過來的一風。
「怎麼可能!」
長衫男回手,表驚駭。
我淡淡道:「鬼由心生,我心里無鬼,也不懼你,你怎麼傷我?」
「你憑什麼不怕?你只不過是一個人類!」
長衫男怒吼著,烈火從他噴出,把他的服燒灰燼,他整個人籠罩在火焰中,發出痛苦哀號。
渾濁的油狀質從他的腳底流出,漸漸地,火焰熄滅,出其中一黢黑的人形生,室充斥著人烤焦的味道。
他的頭從脖頸斷開,直直朝我沖來,詭異到極點。
彈幕震驚了。
——【不是,這什麼???】
——【后期,快告訴我你們開了特效!】
——【不行,我要吐了,好惡心啊啊啊!】
——【這是我半夜看恐怖綜藝直播的福報嗎?】
——【這不是鬼是什麼?!】
我輕輕一抬手,抓住他的腦袋,陷回憶中:「我五歲時,一個扁頭鬼讓我像橡皮泥那樣幫他把腦袋圓。
「我十歲時,一個吊死鬼讓我幫買一漂亮的彩繩,嫌棄脖子上那不好看。
「我十五歲時,一個車禍去世的慘死鬼抱著🩸模糊的腦袋和一條腐爛一半的,跳著來找我,求我幫好。
「我十八歲時,遇到萬鬼,他們都想吃我的,最后,我活下來了。」
長衫男不可置信地怒喊:「你為什麼能到我。」
人鬼之間的關系似乎是不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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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鬼的人會被鬼控,人卻不到鬼。
我不一樣。
「我是天,無限接近于鬼的人。」
——【莫姐,不,莫大師,你為什麼要在半夜講鬼故事?】
——【幸好我是在肯德基看的直播,還有流浪漢陪我,暖心。】
——【直播特效真的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嗎,我不信!】
——【莫大師,良心,水果,醫院。】
長衫男想咬我,我惡心地松開手。
他沖方舒飛去,我抬腳一踢,把他踢飛了。
他的腦袋在墻壁、天花板彈來彈去,最后又回到他的脖子上。
25
長衫男將脖子扭正,踢開阿楠,搶走懷里的圓圓。
圓圓大哭:「媽媽!」
「圓圓!」
阿楠想把圓圓搶回來,再次被長衫男毫不留地踹開:「滾開!」
長衫男住圓圓的小腦袋,沖我說:「你立馬滾出去,否則我的腦袋!」
圓圓號啕大哭:「不要啊爸爸。」
鬼是靈,核心在大腦。
如果大腦被毀,便是真正的永世不得超生。
我于心不忍:「你瘋了嗎,是你的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