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算爸求你了,救救你弟弟吧。」我爸跪在我面前,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哀求。
跪在他旁的,還有一個人。
一個我認識卻不悉的人。
醫院的消毒水味刺進鼻腔,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我繞開前面的兩個人,拿著手里的報告單往繳費口走去。
是我和鄒奇配型功的報告單。
鄒奇,我同父異母的私生子弟弟,前兩年檢查出慢腎衰竭,最近他爸媽在想方設法地給他換一個新的腎臟。
「靜靜!靜靜你等等!」
那個人連滾帶爬地跑到我面前,兩只手攥著我的角:
「小奇他還年輕,怎麼說他也是你親弟弟,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媽只給我生了個妹妹,沒聽說過我還有什麼弟弟。」
我任由揪著,冷眼俯視著,像個無的旁觀者。
看我沒反應,那人撐著大站起來,一把搶過我手里的報告單,開始在醫院走廊上哭喊:
「你都配型功了,怎麼就是不承認呢?你是姐姐,就應該救救弟弟啊!小奇就是我的命,沒了他我也不活了!」
的哭喊功引來人們的注意,不斷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我只覺得心累。
人是我爸養在外面的人,我是知道的。
但是我并不知道,人還給他生了個孩子。
在那麼多年我和妹妹翹首期盼著父親回家的日子里,他都在細心照顧他們的孩子。
如果不是鄒奇生了病,恐怕我這輩子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弟弟。
「不過一個腎,別人的也行,他親爸不也在這嗎?」我淡淡回道。
人的哭聲頓了一下,表變得扭曲:「你爸都多大歲數了,你這是要害死他啊!」
害死他?好大一頂帽子扣在我頭上。
我嗤笑一聲,手輕緩地把人扶起來:「好啊,那我們去外面聊聊吧。」
2
醫院不遠有個咖啡廳,人很。
我們三個人坐在二樓的包間里,反鎖上門。
「手機拿出來,兜也翻開。」
我向后靠在椅子上,看著我爸不解的眼神,卻不想解釋什麼。
兩人把上翻了個遍,確認沒有錄音設備之后,我開了口:
「救他可以,但我有條件。」
「你說!只要我們能做到的,都答應你!」人一口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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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鄒奇這輩子都不能再出現在鄒升附近,也不要再讓我看見你們。」
「……」
人沒再說話,看著糾結的神,我心底涌上一報復的㊙️。
我答應來醫院做配型,答應救鄒奇,目的只有一個。
讓這個人離開鄒升,讓他們兩人這輩子都活在煎熬里。
「我雖然是個民事律師,但是偶爾也代理刑事案件,我辯護的,不是殺👤的就是放火的,還有黑社會。」我低頭喝了口冰式,舌尖被涼意和苦包裹,繼續道,「減刑了的,無罪釋放了的,都恩戴德,全都保證只要有事他們在所不辭。」
話說到這,對面的人眼神已經變得驚恐,可我想讓更恐懼一點。
「鄒奇以后肯定是要上大學的,出去玩意外失蹤什麼的,也不是沒可能。」
「夠了!」鄒升憤怒地打斷我的話,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你還是人嗎?不救你弟弟就算了,還想害他?!」
幸好鄒升坐不住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編下去。
我哪里認識什麼黑老大,不過是裝裝樣子想嚇住他們罷了。
我抬起頭,直視鄒升因為惱怒漲紅的臉,突然笑出聲來:「你躺在這人床上的時候,想過我媽這幾十年嗎?你歡天喜地抱著鄒奇的時候,想過我和小文也是你的孩子嗎?」
看著鄒升,我有些陌生,曾經那麼疼我的父親,竟然也會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是人。
對上我責問的眼神,鄒升噤了聲,頹廢地坐回椅子上,用手臂擋住眼睛。
整個包間陷死寂,我靜靜地看著對面的兩人,一口口喝完杯中的咖啡。
過了良久,人才聲道:「我……我答應你。」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我才出見到他們之后唯一一個真心的笑。
「簽了這個,凈出戶。」我從包里掏出協議甩在桌上。
一共兩份,一份是離婚協議書,一份是財產轉讓協議。
鄒升轉過頭看向眼淚汪汪的人,在人灰敗的目下,抖著手在協議書上簽上了字。
3
離開咖啡廳之后,我沒跟他們回醫院,而是回了我和程立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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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奇的手不急于一時,我也沒準備立馬就把腎移植給他。
至要再讓他點苦,才對得起這麼多年來我和小文過的苦。
「回來了?」門打開,程立圍著圍站在桌前,手里端著還冒著熱氣的菜。
「嗯。」我有些疲憊地應了一聲。
程立把菜放到桌上,走過來把我攬進懷里,大手在我后背上一下下輕拍著:「還有我呢,阿姨和小文也在你邊。」
這麼多年,他總是知道該怎麼安我。
認識程立的時候,我還在上大學。
那次他作為特邀嘉賓來我們學校講座,我坐在臺下,看著他在臺上熠熠發。
畢業后,我進了律所,獨立辦的第一個案子就對上了程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