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出茅廬的小菜鳥和老謀深算的大律師,案子的結果可想而知。
我敗得一敗涂地,就連當時帶我的師父都替我可惜。
第一件經手的案子就上律師界的大魔頭,我的運氣一度為全律所最差的。
「洗洗手吃飯吧。」程立溫地拍拍我的腦袋。
這是他的習慣作,在他這里,我好像可以永遠做個小孩。
餐桌上擺著的都是我吃的菜,程立一點點挑出刺,才把魚放進我的碗里:「不用擔心太多,你想做什麼就去做。」
我仰起頭沖他笑笑。
那之后,我給自己放了個長假,陪著媽媽到民政局辦了手續,帶著去旅游散心。
妹妹在學校也努力學習,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越過越好。
直到一天晚上。
4
「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孩子生病要治,手費那麼貴,孩子他姐姐又把我們所有的錢都要跑了……」
「還找黑社會來威脅我們,找人到醫院來找麻煩,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屏幕里,那個人聲淚俱下,說著半真半假的話,仿佛我是拆散家庭,迫害兒子的魔鬼。
程立有些疲憊地了鼻:「我能力不夠,還是沒辦法全都理好。」
聽出他語氣里的自責,我湊過去親了親他,笑道:「沒事的,我不在乎這些。」
視線瞥過快速滾的彈幕,基本上都是罵我的。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上司的電話,說是給我延長假期。
追問之下才知道,有人把我的信息放到了網上,律所收到了非常多的投訴。
「靜靜你最近還是不要上網、出門,人安全是第一位的。」
「嗯,謝謝師父,我知道了。」
師父也就是我的上司,經手過很多這樣的案子,有太多的當事人承不住鋪天蓋地的謾罵選擇自殺。
也有許多沖的人,找到當事人家里鬧事。
掛斷電話,我深吸了一口氣,接著收到了程立的消息:
「我把妹妹接回家了,生活用品也備足了,最近先不讓媽和小文出門。」
他總是這麼周全,所有打算都替我做好了。
我簡短回了一句好,然后靠坐在沙發上,打開視頻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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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哭訴被各方轉載,瀏覽量甚至上億。
評論里有幾個替我說話的人,都被罵得不輕。
我知道現在不是回擊的最佳時機,干脆關了社件。
可是手機卻響個不停,不斷有人請求添加我為好友。
還有匿名聊天的,容也不過是祝我早死、求老天把我的壽命全都轉給鄒奇之類的。
「鄒靜,你也看到網上的形了,要是你現在來做手,把錢都還給我們,我就給你說好話。」
在眾多消息中,我準找到了那人的。
我沒回消息,現在無論說什麼,都可能被他們曲解放到網上。
「砰!」
窗戶在我耳邊炸裂,接著是許多裹著紅紙條的石頭被扔進了屋里。
石塊在地板上滾了兩圈,留下一串紅的痕跡。
我嚇了一跳,閃開了窗邊。
「白眼狼!」
「你這種人就應該早點去死!」
「……」
我愣住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大門也傳來大力的敲砸聲,然后是謾罵。
我抖著手報了警,程立和警察同一時間趕回了家里。
看著滿屋狼藉,程立把故作鎮定的我抱進懷里。
「警察同志,這件事請務必給我們個代。」程立冷著嗓音道。
警察點點頭,簡單安了兩句,就匆匆離開了。
程立扶著我回到屋里,攥住我還在發抖的手:「沒事了,我回來了。」
5
那件事之后,程立幾乎沒離開過家,就連工作大多也在家里完。
「睡醒了?鍋里給你熱著飯,趕吃了,不然一會兒該難了。」
程立看著我從屋里出來,說。
看著他一如既往溫的笑,我的眼淚卻憋不住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我把他的手機舉到面前,小聲責問。
程立愣了一下,旋即把手機拿走:「這不算什麼,放輕松好嗎?」
我站在原地沒有。
程立把我的手機關機藏了起來,也不讓我接到網絡平臺。
我一直都不知道,原來就連程立也被人了出來。
他這麼長時間不去律所,不僅僅是因為擔心我,也是因為他沒辦法去。
我們沒辦法出門,買東西都是網上下單。
可即使是這樣,也阻擋不住那些人。
附帶的小票上用紅筆寫滿詛咒的語句,程立和我的手機上都是擾短信,家門外蹲守著各種各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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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的恐懼包裹住我。
「程立,我是不是錯了?」我把自己塞進程立的懷里,止不住哭腔。
「沒有,你沒做錯,是他們錯了。」
真的是他們錯了嗎?那為什麼我和我的親朋好友卻要遭這一切?
我開始陷自我懷疑的無盡深淵。
6
「事實的真相是,那人是我父親的小三,鄒奇是他們的私生子,我早就答應了做手,也沒有反悔,還給他們留下了做手的錢。」
「我也并不認識什麼黑社會,找人去醫院鬧事更是無稽之談,空口無憑請拿出證據來。」
趁著程立不注意,我躲進衛生間反鎖上門,發出了這麼長時間以來的第一條辯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