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跳閘了。
放下手機,屋里悶熱異常,夏南澤這才發現,剛剛的一道閃電,讓整棟樓都斷了電,而他盯著窗外的雨幕,那繃的心弦,也快要斷了……
盛夏的暴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只要他再等一等,雨會停的……
握住瓷杯的手松了又,側首又看向窗外的雨幕,夏南澤的眸里緒翻涌,已盡臨界,而那張清冷的面容下,所有的抑與磅礴,只有他自己默然知曉……
雨幕的另一側,臨街的咖啡館里,隔著一扇落地窗,屋的悠閑愜意與外面的混狼藉仿佛兩個世界,林初翹著二郎,歪頭隨意打量著那些過路行人,看似勝券在握,可實際上,對夏南澤會不會過來這件事,半分把握也無……
墻上的掛鐘一步一步走過……
桌上的咖啡已經冰涼,外面雨勢未減,但天漸亮,看來這場七月暴雨已近尾聲,認栽的林初微微發酸的,正打算起離開,手機卻突然響起。
林初一驚,可一看電話,卻并不是自己希的那個人。
「外公,你怎麼今天突然想起打電話給我呀?」
電話里林初的聲音甜乖巧,而另一邊的老人聽到外孫的聲音,無奈的語氣中盡是寵溺:「你還說,小丫頭大了,放暑假了也不過來看看外公外婆,都把我們忘了吧。」
「哪有,我可一直掛念著外公外婆呢。」
林初捧著電話言笑晏晏,家長里短聊了好一陣,卻在最后,還是沒忍住提到了父親的再婚。
自從母親離開后,跟外公外婆間,所有跟父母相關的話題似乎都了忌,向來有意避開,可這些天下來,心里實在藏了太多,太需要傾訴。
「外公,我爸爸再婚的事,您知道嗎?媽媽到底為什麼會生病?」
回答的,是電話那頭短暫的沉默。
「小初,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而且,你爸爸現在是個大人了,我們老了,也管不上,只希你好好的,你別多想,也別多管,好好讀大學就行,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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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句句言真意切,可林初卻諷刺地笑了。
原來你們都知道,都在瞞著我,都想飾太平。
也是,母親雖然是抑郁自殺,可對外說的從來都是病逝,為了所謂的臉面,你們什麼做不出來。
既然如此,我這個小孩子,就偏要用我「小孩子」的方式去解決。
你們讓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人,那麼,我也要毀了你們眼里的驕傲。
很公平,不是嗎?
林初掛了電話,推門而出,剛抖開雨傘,就看見車水馬龍里,夏南澤趁著風雨而來,茫茫天幕,白衫黑傘,更顯清俊風華。
林初淺淺地笑了……
而夏南澤步步走近,自然也就看到了林初手中的雨傘。
這幾日,幾番撥,忽上忽下,他眸底的忍早已如同火山地底的巖漿,愈加滾燙沸騰,如今一點裂便足以讓他盡數噴薄而出,夏南澤的面雖依舊清冷,但隔著一街的水汽,林初已經察覺到了他的怒火。
可他沒有再上前……
下一刻,那道修長的白影,已轉消失在了雨幕里。
夏南澤還是選擇了一忍再忍,而林初回過神來,當然毫不猶豫地選擇趁勝追了上去。
倆人終于趕上了最后一班地鐵,空曠的地鐵車廂里,夏南澤選擇和林初各守一角,坐得遠遠的,一路無話。
冒雨推開家門,夏南澤前腳進門,林初后腳就堵了過來。
雨傘雜地扔在腳下,洇出一地水漬,暴雨天,兩人早就了半,悶熱的客廳里,服黏膩地裹在上,說不出的惱人與窒息。
夏南澤顯然不再與林初多言,他涼涼的目在上一便離,悉的冷漠里,藏著他自己都不愿面對的貪。
可林初才沒有想那麼多。
夏南澤方轉離開,便撲了他一個滿懷。
林初纖細的手臂箍在他的腰間,隔著熱的襯衫,發梢的雨珠順著埋進領……此刻他們的那樣近,連腔中共鳴的心跳聲都清晰可聞,卻攪得人愈加心如麻。
而一低頭,林初小鹿般漉漉的眼便又撞進了他黝黑的眸里,還是那般嫵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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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聽我解釋……」
又是這樣的眼神,又是這樣的聲調,夏南澤只覺腦中轟得一聲,有什麼東西,盡數坍塌。
而林初還在仰著頭,絞盡腦想著怎麼繼續哄騙一下這位冰山,豈料下一秒,冰山低頭融化在了的間。
夏南澤重重地吻了下來。
腰間被人扣,后脖也被托住,林初仰頭承這個熱烈到極致的吻。
許久,夏南澤才微微松開,面前的人溫地理了理被雨水打的鬢發,一雙黑白分明的眼卻仍沉沉地盯著自己。
「為什麼?」
夏南澤過的眼睫:「為什麼說喜歡我?」
???
林初沒有想到這位居然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
「誰讓你對我這麼好。」
張口就道:「我媽媽走了以后,還沒有人再對我這麼好過。」
眼里的真摯讓人難辨真偽,理直氣壯的語氣里卻又有種莫名的無辜委屈,引得夏南澤一時噤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