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如蚊吶地嗯了一聲,就低頭乖乖坐在了飯桌前,一勺一勺吃干凈后,似是恨不得把人都再埋進空碗里去。
都鴕鳥至此,自然沒能留意到,夏南澤淡定的一張臉下,同是局促不安的雙手和偶爾飄忽的眼神,果然,一旦來過真的,再論裝淡定的道行,虛長的那幾年,總是更管點用的。
收拾完碗筷,林初把自己團在沙發上,深刻意識到了自己理論與實踐之間的巨大差距,的腦子告訴自己,事已至此,應該做的是趁熱打鐵,牢牢繼續占據主導,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矯得恨不得把自己扎進沙坑里,窘得寸步難行。
可是,似乎也忘了,自己畢竟只是個二十歲的姑娘,就算心里再憋著口氣要豁出去,但終究不可能淡定地跟個久經風月的老手一般。
而這邊還在跟自己較著勁,另一邊夏南澤心里也是忐忑得直打邊鼓,甜是真,可此時此刻,兩人微妙尷尬也確實存在,但既然他們是相互喜歡,那便總得有個人要先邁出這一步。
于是,等他想明白這點時,自己便已經半跪蹲在了林初面前,他寬大的手掌輕易便可包握住的雙手,指腹亦無意識在潔的手背輕輕挲。
該說些什麼好呢?
一向聰明的學霸也難得犯起了難。
半晌……
「小初,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呀!!!
一開口,夏南澤就迅速陷了懊惱,你聽聽自己在說些什麼啊,這是什麼糟糕的開頭!
可是還不等他補救,沙發上團得跟只貓似的林初,竟撲哧笑了出來。
「怎麼,你要下廚嗎?」
笑瞇了眼,一邊調侃他,一邊輕悠悠晃了晃他的手。
「可以啊,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
這一笑,似乎剛剛那點尷尬的氣氛都被一掃而空,夏南澤自然地接過話,亮晶晶地著。
林初歪著頭,含笑的雙目盈盈對上,還未開口,人就先笑倒在了沙發上。
怎麼回事,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很開心。
兩個人笑著相擁在一起,絮絮叨叨地親,又有了說不盡的話,而那時的林初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為何會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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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笑彎了眼,翹起了?
可實際上,哪有那麼多為何,只因為是年熱啊,又經過了那般親昵,那樣飽脹的歡喜一直鼓囊在腔里,就算隔著一層薄薄的尷尬,可只要輕輕一,所有的喜悅便都會炸裂開來,在心里騰騰地放起五彩的煙花,一不小心,就絢爛了的整個盛夏。
09
夏天悄悄進了八月,空氣中的味道也愈加濃烈,夏南澤也更是越來越由著林初。
家里無人時,他們會一起出門,在公園林蔭道上跟退休的大爺大媽似的,手挽著手晃晃悠悠;會去街頭巷尾發掘好吃的店鋪,分吃同一杯甜甜的冰淇淋;會買一堆食材把廚房搞得天翻地覆,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甜品;也會頭歪頭靠在電影院最后一排,故意抓同一桶米花,一起看完一場夏日的專屬電影……
對著喜歡的人,時總能短暫又漫長,短到你抬首閉眸間,一天就過了去,長到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可以慢慢拉長了回味。于是,愈發放縱后,原先克制的那弦也開始放肆,縱使在有人時,他們也能著時間的隙,留下一些不為人知的小。
比如,在大家都專心吃飯的時候,他們會在飯桌下悄悄踢踢腳,在互道晚安上樓時,會在樓梯轉角肩而過時輕輕勾勾手,甚至會躲開眾人,在門后,接一個短暫但曖昧的吻……
每一天,繃但快意,荷爾蒙與腎上激素錯爬升,仿佛是在懸崖的鋼上搏命狂歡。
「小澤,廚房今天還煲了湯,你幫忙端一下。」
又一個晚飯時間,餐桌前,周靜被小兒纏住,只得吩咐旁邊剛從客廳過來的兒子。
「好。」
夏南澤也沒多想,點頭應下便進了廚房,結果正撞見在冰箱前拉的林初。
而林初一回頭,看見對方杵在廚房門口,也是一愣。
畢竟兩人有過前車之鑒,因此后來周靜在家的時候,他們可是一直都相當有默契地裝模作樣避開,極這麼明面上地「獨」,何況如今這種「敏」時期。
「媽,你說的那個湯是在砂鍋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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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提高了音量,似乎是在心虛地自證清白,可背對著周靜的另一面,夏南澤的眼睛本舍不得從林初笑盈盈的臉上移開。
「對,你把砂鍋端出來就行。」
外面周靜一邊哄著小兒,一邊匆匆答了一句,而廚房里,夏南澤出去端鍋的手,卻堪堪被林初攔住。
「要不我來吧。」
林初的聲音很小,但卻說得一本正經,可夏南澤還是立刻明白了的那點故意的小心思。
「小初,別鬧。」
「我才沒有。」
林初還在笑,盈盈的眼里,都是他的影。
「你別鬧,小心燙。」
夏南澤的語氣無意識變得輕,那佯裝呵斥的話語本藏不住他眼里的寵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