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我也會覺得憾,怎麼就走了今天這個樣子。
思來想去,也沒得到答案。
好像這樣,才是最好的結局,不管是對他來說,還是對我。
「我想去看看你住的地方。」他最后說。
我帶他去了出租屋,如果不答應,可能今天我和他就耗死在這兒了。
19
我知道,他是不放心。
他將屋子里所有的件都仔細檢查了一遍,確保安全后,才離開。
「他是你的男朋友嗎?」老太太問。
我著陸洲遠去的背影,漸漸與夕融為一。
「一個老朋友。」
我這幾天狀態不好,就向公司請了假。
十月中旬的時候,我去了布達拉宮。
這也在我和他的計劃之中的。
本來打算年后去看的,如今,卻只有我一個人。
本以為西藏會很冷,還帶了許多厚服,但都沒派上用場,反而,太照過的地方,還很熱。
陸洲也悄悄跟來了。
在我請路人幫忙拍照的時候,在照片里發現了他的影。
后來我又在很多地方見過他,在街邊,在巷口,在拐角。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執著了。
布達拉宮游客很多,滿地金黃,天空很藍很朗,一無云。
相比看海,我更喜歡這種晴空萬里的覺。
其實陸洲不知道的是,我有深海恐懼癥,一看到海,就會出現心悸頭暈的狀況。但是因為他的那句簽名,我一直沒告訴他,還想著,如果有一天他決定去看海了,我一定會陪著他。
21
他拗不過我,還是和我離婚了,在秋冬替的時候。
天氣是有的晴朗,街道兩旁的銀杏葉,差不多快掉了。
人們呵著薄薄白霧,揣著手討論最近發生的趣事。
陸洲走得很慢,我也沒催他。
二十分鐘就能走到的路程,我們將近花了一個小時。
里面登記結婚的人很多,離婚的也有。
里面的工作人員說,很看到我們這樣心平氣和的。
從民政局出來后,我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算是最后的告別。
回到出租屋,老太太坐在矮凳上穿針,戴著老花眼鏡,但那條白線怎麼也穿不過去。
我給穿了針線,很高興,拉著我說了好多話,說兒子今年要回來過年,說大兒又新添了一個寶寶。
我突然想起,我好久沒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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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工作忙,一年幾乎只能回去一次,待了兩三天后,又匆匆趕回來。
年底的時候,我回了家。
一切事宜都是陸洲給我打點的。
他開車把我送到了離家不遠的地方。
「進去坐坐嗎?」我問。
「不了,替我向爸媽問聲好。」
他還沒習慣改口,我也沒糾正他。
「我們之間的事,你不必太在意。」
22
我媽見到我的那一刻,連手里活兒都不做了,還抱怨說,我怎麼都不提前說一聲,家里還糟糟的。
我回了自己的房間,和上次見到的沒什麼區別,依舊干干凈凈的。
坐在床上,著嶄新的被子,聽見我媽給我爸打電話。
「你這個死老頭,還打什麼牌,兒都回來了,還不快去買點菜。」
我爸也不說什麼,就連聲說好。
夕快落下的時候,我爸站在鐵欄旁邊,提了大包小包的菜。
我想接過他手里的袋子,他突然神神地從后面出一只手來。
「閨,你看爸給你帶什麼了?」
他的手里,躺著一包大白兔糖。
我媽見了就笑道:「你這老頭記終于好一回了。」
「我記一直好著呢。」我爸聽了就不服。
「是嗎,那你前幾回干嗎買糖回來?小昕又不在家,糖沒人吃,都放壞了。」
我媽說我爸這幾年記不好,老是覺得我還在家,回來的時候總是會帶一些糖。
我小時候吃糖,我爸每次出門,都會給我帶,這好像已經了他一種習慣。
「謝謝爸。」
我接過記憶中的糖果,鼻頭不由得一酸。
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小洲怎麼沒跟你回來?」
23
擇菜的時候,我爸問。
我手上作不變,低著頭。
「他有事。爸,今晚吃什麼?」
我不想繼續談論陸洲,避開了有關他的話題。
「你想吃啥,就做啥。」
晚飯是我爸親自做的,這麼多年了,他廚藝還是一樣的好。
萬家燈火亮起,電視里播放著新聞聯播,我們就撿些家常小事聊。
晚飯的時候,我對他們說出了實。
我爸和我媽似乎沒想到,兩人對視了一會。
最后還是我爸笑著說:「哎呀,離了就離了,咱家閨開心最重要。其實我也看出來了,陸洲那孩子好是好,就是你倆不太適合。」
我媽瞪了我爸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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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小欣,別難過。改天媽給你重新找一個更好的。要找不到,我和你爸,也能養得起你。」
淚水悄無聲息落盡碗里,我說了聲好。
我向公司辭了職,在家準備公務員考試,偶爾陪我爸下象棋,陪我媽上街。
我媽也給我安排了好幾場相親,陸陸續續見了好幾個人,人都好,但我都不喜歡。
再后來,這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
如今我最大的愿,就是能每天陪著我爸媽。
24
春風一吹,枝頭就了好多新綠,行人三三兩兩。
我獨自走在青石路上,總覺得有視線黏在我上,一回頭,陸洲就倚在柳樹下,他穿了件鴿灰的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