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學校廁所最里面的隔間里,不良小廣告被人用口紅涂掉了,下面有一行小字:好好保護自己。
我看了那行字許久,拿出一支馬克筆,在門上寫下了另一行字。
等到字跡干后,我收拾好心走出來,恰逢一個生走進廁所。
我有些心虛,怕被發現剛才做的事,便故意在隔間門口磨蹭,希生去別的隔間。
生皺著眉,低聲問我:「你好了嗎?我有點著急。」
我只得讓開。
生走進隔間,片刻后又打開門,住了還沒來得及離去的我。
「墻上的字是你寫的?」
我心下一咯噔,索裝傻,「什麼字?」
生的視線看向我的手。
我一哆嗦,這才意識到馬克筆一直在我手里拿著。
我大腦一片空白,扭頭就想跑,生咬著牙在我后道:「在哪兒?我想去。」
我回過愣愣地看著生,但突然回到了隔間。
片刻后,我聽到了嘔吐的聲音。
2
我在廁所門外等生,傍晚的從窗外過來,照在上暖洋洋的。
「沒想到剛寫上就到了客戶,我還以為要等很久。」我在心里暗道。
生從廁所里出來,即便如今雙眼黯淡無,臉上幾乎沒有任何,也能看出是個人。
「你是醫托嗎?真得只要五百?」
我點點頭。
「五百塊錢你還有提拿嗎?」生又問。
我再次點點頭。
生沉默了會兒,「你是哪個學院的?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嗎?」
我看著生,把我的學生證拿出來給看。
生看了會兒,把學生證給我,隨后我們互留了聯系方式,生說要考慮考慮再回復我。
我看向還算平坦的小腹,問:「幾周了?」
生臉十分難看,「……不確定。」
我說:「盡快吧,越拖對傷害越大。」
我在隔間里寫的是:無痛人流,僅需 500 元,詳詢 123XXXX9958。
3
生名林寧,凌晨兩點多的時候,林寧發消息給我,讓我早上帶去診所,正好今天是周六。
林寧還問我:「做完手多久能恢復好?」
我說:「這要看個人質,有的人兩天就恢復了,有的人要十天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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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點,我在林寧的宿舍樓下等,看上去更憔悴了。
去診所之前,我帶去吃了早餐,五塊錢的包子豆漿,我說我請吃,林寧卻堅持要 AA。
我看著上已經被洗到有些變形的上和腳上不知名的鞋子,想著做出的這個選擇,對的經濟狀況已經有了判斷。
周姐對我說:「能找我們的,都是走投無路的人。」
而這些走投無路的人,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診所并不好找,我帶著林寧轉了三輛公車,又步行了十幾分鐘,才到了周姐的診所。
我本來對林寧可能會問我的問題都準備好了說辭。
但一路上林寧都很沉默,仿佛接下來發生任何事都能接。
4
無論來幾次這里,我都不了這里的味道。
跟一般診所里的消毒水藥味不同,這里的氣味聞一下嗓子眼里都發苦,還帶著一腐爛的臭味。
我戴著口罩,小心翼翼地呼吸著,林寧一進來就干嘔了一聲。
過了會兒,林寧實在忍不住了,低聲問我廁所在哪兒。
我皺著眉頭,帶朝廁所走去,還沒走到廁所門口,一腥臭味就撲面而來。
林寧視死如歸地走進去,隨后我聽到廁所里傳來抑的嘔吐聲。
五分鐘后,林寧出來,平靜地對我說:「走吧。」
診所里只有兩個護士,掛完號后,一個護士帶著我們去了會診室。
周姐看到我,笑道:「喲,這才幾天,那麼快就帶人來了,你們學校的生都膽大啊。」
我勉強笑了笑。
周姐看也沒看林寧,唰唰寫了幾個單子,讓林寧先去繳費做檢查。
林寧問多錢。
周姐說:「兩千三。」
林寧拔高了聲音,「不是只要 500 塊錢嗎?」
周姐見狀不耐煩道:「500 塊錢是手費,你做手不檢查?」
林寧轉頭看向我,「果然是黑診所,虧我覺得你也是學生,不會騙我,你們都是騙子!」
我心虛地避開的眼睛。
「什麼騙子不騙子,我們都是明碼標價的,騙子這個詞還是用來罵那個穿上子不認人的渣男吧。」周姐鄙夷地看著林寧,「年紀輕輕的,也不知道怎麼那麼蠢。」
被赤🔞地辱謾罵,林寧的臉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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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那麼多錢,可不可以先貸款做手?」林寧咬著牙道。
「貸款?可以啊,不過我們這邊是貸,而且利息六個點,你能接嗎?」
「能。」
我震驚地看著林寧,林寧卻是出奇的平靜。
「能你個錘子!」周姐順手抄起一沓文件砸到林寧的臉上,「我們是醫院,治病救人的,我們不放高利貸,你還想著貸,可真是夠賤的。」
林寧面上的平靜終于出現了裂隙。
看著周姐,「你憑什麼罵人?」
「憑你看不住腰帶,憑你上著學還跟男人上床懷孕,憑你下賤憑你蠢咯!」周姐抱著胳膊,說出的話字字刀。
雖然這次這些話的對象不是我,但我仍再次到了窒息。
我想打開門走出會診室,周姐住我,讓我在原地乖乖待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