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從相冊里翻出截圖，遞到他面前。
江硯只掃過一眼，表就徹底冷下來。
「不是我發的。」
語畢，目銳利地掃過一旁的周珂。
「周同學，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那天晚上的謝師宴，除了老師，只有你坐在我旁邊的位置。」
15
在場的同學一臉「沒想到還有此等大瓜」的表。
「不是吧，敢這都是一手策劃的？」
「離譜，吃飽了撐的，還不如多刷兩篇論文。」
宿舍樓下的吃瓜同學越圍越多。
周珂捂著臉，失聲痛哭：「就算是我發的，我說的有錯嗎？」
「就是個騙子，拿著假照騙了你一年，你還要向著嗎？！」
「我沒覺得騙我，也沒覺得丑。」
江硯慢條斯理地說完，看著，冷笑一聲，「倒是你，撒謊，面目可憎。」
「來的路上我已經報警了，有什麼解釋去跟警察說吧。」
像是為了應和他說的話。
警笛聲由遠及近地響起。
去警局的路上，我一直沉默地低著頭。
江硯坐在我邊，低低開口：「是我的錯。」
「我應該早點跟你說清楚，我知道是你。」
我吸了吸鼻子，突然覺得有點難過。
從小到大，我都是個普通小孩。
學校里，會因為相貌平平。
明明考到了第一名，也寫好了演講稿。
最終拿著我的稿子上臺講話的，卻是一個比我漂亮許多的生。
在家里。
周珂因為長相出挑。
比我更家中長輩們的喜歡。
很小的時候，外公外婆給完我們歲錢后。
會把周珂到房間里。
再塞給一個厚厚的紅包。
再囑咐：「千萬別讓林以安知道了。」
周珂當然不會瞞著我。
會特意到我面前炫耀，著我的臉，笑瞇瞇地說：
「你哭也沒用。」
「你就是丑，就是不討大家喜歡，有什麼辦法呢？」
我迷茫又委屈。
而這種心，在發覺并不好看的表弟，僅僅因為他是個男生，就能得到和周珂一樣的待遇時。
變了某種不肯服輸的倔強。
我拼命學習，拼命往前跑，不惜一切代價向上攀登。
但對于外貌的自卑，始終刻在我心底深。
16
警局里，面對后臺查出的 IP 地址。
周珂只能承認帖子的確是發的。
「我要求公開向我道歉，承認自己的造謠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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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警察說，「不然我會走法律程序。」
周珂大概沒想到，事真的會鬧進警察局。
哭哭啼啼來求我。
「安安，我們是姐妹，我就是一時糊涂，你原諒我吧。」
我淡淡地說：「這種話，留在公開道歉里說吧。」
表一變：
「林以安，你覺得你很了不起嗎？」
「我就是不服氣，從小到大，你都不如我，也就績比我好了那麼一點。」
「你怎麼配得上江硯啊？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面目猙獰，最后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把旁邊的警察都逗樂了。
「什麼人都是兩只眼睛一張，怎麼說的跟珍稀似的。」
「江硯是什麼人？」
江硯突然開口，「普通人而已。」
「你覺得不如你，可我覺得比你好。」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輕笑一聲。
「其實你心里也很清楚這一點，才會趁我喝醉，拿我的手機，發那種消息給吧？」
「周珂同學，我和你并不。」
「唯一的集，是去年高考結束后，你來問我要不要復讀，我出于禮貌，給了你合適的建議。」
「林以安和你不一樣。」
「我已經喜歡，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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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一直沒回我消息，我心不太好，謝師宴上喝了點酒。」
做完筆錄走出警局時，月遍灑一地。
江硯要送我回學校。
「但我的酒量真的很差。」
說到這里，他耳尖微微發紅。
「老師我去旁邊，問我清華今年招生名額的事，我就把手機落在了桌子上。」
「大概就是那時候，拿我的手機給你發了消息。」
我低著頭，悶聲說：「你的手機沒有鎖屏碼嗎？」
「有。」
江硯輕聲說，「是你的生日。」
夜風裹挾著月桂的香氣，吹拂過來。
我掐了掐手心，開口時，嗓音有些發。
「你騙我。」
「蘇晚瑤的生日是我隨口編的——」
「不是蘇晚瑤的生日，是林以安的生日。」
江硯邊挑出一個很淺的弧度，
「我說過，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是你。」
我怔怔地看著他。
「安安，我沒那麼蠢，會被一張百度識圖就能知道是 AI 的照片騙到。」
「我想你變得更好。」
「我真正想要在頂峰見到的人，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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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大概一年半以前。
離江硯高考只有兩個月的時候。
天氣悶熱。
他被一道微積分題困住，想著出教室氣。
因為已經保送清華，學校對他向來寬容。
江硯走到了隔壁教學樓。
高二的學生們，正在舉行模考。
「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是那時候。」
「你坐在窗邊的位置，把每道題的解題過程和答案都整整齊齊寫在草稿紙上，我一眼看過去，完全正確。」
「但最后，你只挑了兩道最簡單的大題，寫在答題卡上。」
「最后績出來，我專門去看了眼榮譽榜。」
「你的名字，不在那上面。」
「我大概就是從那時候，產生了好奇。」
而好奇往往是心的開始。
我的臉紅得發燙，卻又及時想起了其他事：
「但你和周珂拍了那麼親的照片，開學那天去接機，還送紅玫瑰——難道這些都是假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