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途,你記得的對不對,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眨眨發酸的眼睛,聲音哽咽,「你給我過了三年的生日。
「第一年,你用一個晚上的時間給我堆了十八個不一樣的雪人,手和臉都凍傷了,可是你好像一點都覺不到疼。
「第二年,我說我想要一條你親手織的圍巾,你就跑了 G 城所有的紡織市場,給我選最好看的,給我織了好多的圍巾、帽子和手提袋。
「第三年,你把我們過去所有的照片都洗出來,一張一張地了書。你說的,我們還有千千萬萬個以后。
「陳途,你在和我開玩笑對不對?對不起,我前幾天不該和你發脾氣。我不喜歡這個玩笑,你快點把今年的生日禮拿出來,好不好?」我攥著手機,哀求道。
「對不起,杳杳。」他一字一句說得極為緩慢,「我很努力地在向你靠近。可是,我們離得好像越來越遠了。」
「不遠的,陳途,不遠的。」我泣著,一遍一遍地他,「你不想見我的朋友、不想來世達、想靠自己,我都答應你,你別提分手,好不好?」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忙音。
在我二十一歲生日的晚上,我提著生日蛋糕在陳途的宿舍樓下站了一夜,他始終沒有面。
我仍然不死心,第二天早上提著塌了的生日蛋糕去了他們院。
可我看到的,是我日思夜想的他站在教室門口,拉過一個學妹的手,溫聲問吃過早飯了沒有。
生日蛋糕砸在地上,摔得稀爛。
我當著他們全班同學的面狠狠給了他一掌,嗓音控制不住地抖:「陳途,你這輩子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低著頭,垂著眼,沒有說話。
我俯撿起了地上的生日蛋糕砸進垃圾桶,轉離開。
那段時間我過得渾渾噩噩,白天睡覺,晚上拉著朋友借酒消愁。
我忘了是哪天,在一個酒店的地下停車庫里,我親眼看到我溫端莊的母親,和好幾個熒幕上正火熱的男明星調笑。
好巧不巧,幾年前跪在我面前、發誓再也不會出現在我面前的那個人,帶著一個和我有幾分像的孩子出現在了我公寓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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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歇斯底里地質問父母,他們究竟把我當什麼。
「杳杳,你放心,」父親摁滅煙頭,「你是徐家唯一的繼承人。」
「我不在乎!我不要做徐家唯一的繼承人,你們把爸爸媽媽、把陳途還給我!」我崩潰地大吼。
「杳杳,生在這樣的家庭,你最應該考慮的是怎麼保住徐家在圈子里的地位。有了錢和權勢,才有資格談說。這一點,你那群朋友比你明白得多。」母親了我的頭,想來抱我。
我一把推開,踉踉蹌蹌地出了家門。
后面發生了什麼,我就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我渾冰涼,記得江卿抱著我崩潰大哭,還有無數道急匆匆的步伐朝我奔來。
等我再次意識清醒的時候,人已經在瑞士了。
我翻了江卿的手機,知道自己確診了重度抑郁。
醫生建議給我換個生活環境,建議我離父母、離陳途都遠一些。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遇見了宋泊禮。
那個傳聞中的宋家老二。
10
他和我們不一樣,他從小就無意繼承家業。
那時候他頭上還有個大哥,所以他做了十幾年游手好閑的公子哥。
可是天意弄人,在他二十歲的時候,他的大哥因為一場意外去世了。宋家沒有別的孩子,撐起家業的重任就落到了他頭上。
可他參加完宋家老大的葬禮之后,第二天就只一人飛到了瑞士,躲進了山里,氣得宋家老爺子差點進了 ICU。
這幾年的時間里,他就牢牢扎在瑞士。
宋家來人他就躲,被綁回中國他就再逃,甚至還在瑞士開辦了療養院。
我就住在他的療養院里。
我記得意識剛清醒的時候,就看到一張碩大的人臉擺在我面前。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點嚇人。
我的手比腦子快,在我反應過來之前,一個掌已經落到了他臉上。
「啪——」的一聲。
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您……您是哪位?」我張地咽了一口口水。
「你的病友,」他齜著一口大牙,「我宋泊禮。」
我指指他白大褂上的牌,不確定地試探道:「你是神科里跑出來的?」
「是啊,」他站直子,正了正領,「就喜歡玩 cos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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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開始,我就開始了長達兩年的療養生活。
白天的時候,我盡量偽裝得像個正常人,曬曬太、和院里的老爺爺老們嘮嘮嗑,或者薅一薅宋泊禮院子里的小花小草。
但是一到晚上,只剩我一個人的時候,我就控制不住地開始抖、流淚。
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陳途和我分手的那個晚上、回想父母的人,然后像溺水一般開始大口氣。
我地用藏起來的尖銳品自殺過好幾次,可每一次都會被宋泊禮發現。
終于在一天晚上,當我用吃蛋糕用的小叉子一遍又一遍地扎進手腕的皮時,宋泊禮沖了進來,用手生生地抓住叉子頭,問我:「你想不想知道陳途和你分手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