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途啊,你快回來吧!你爺爺的喪葬費,是個大難題啊……」
我抖地掛掉電話,掏出手機。
最早的火車是明天凌晨。
訂完火車票,我一個人坐在杳杳以前常坐的那個位置上,喝了很多很多酒。
或許是酒喝多了出現了幻覺,我竟然看見杳杳蹲在我的面前,漂亮的一雙眼睛通紅,委屈地和我道歉:「陳途,對不起。」
我發了瘋一樣地把摟,我想告訴,杳杳,這個世界上最疼我的爺爺走了。
接下來的這一個月,是我人生中最昏暗的日子。
因為事出意外,爺爺沒有留下任何的囑,老宅理所當然地被判給了姑姑。
「阿途啊,不是姑姑不想出這個錢。」穿著一孝服,卻紅滿面,「你們兄妹能長這麼大,姑姑也了不錢。你表哥要娶媳婦、要買房子,這都需要錢。你爺爺的喪葬費,姑姑是一分也拿不出來了……」
「媽,咱不用出一分錢。他那朋友不是有錢嗎?」張濤剔剔牙,渾濁的眼里閃著不懷好意的,「聽說們家就一個兒。」
他近我的耳朵,低語道:「睡了、讓懷上,下半輩子不得乖乖聽你的?那些錢不都是你的了?」
我臉鐵青,攥了拳頭。
「你要是不行,」他了,「那就讓我上啊。」
我一拳砸上了他那張貪婪的臉。Ϋz
「夭壽啊!老爺子剛走,這小兔崽子就翻臉不認人啦!街坊鄰居們都來看看啊——」姑姑見狀,立刻躺下來,扯著我的號道。
「哥!」妹妹蒼白著臉,抓住我的手腕,沖我搖了搖頭。
我著氣,扯過張濤的領,一字一句地告訴他:「早就把我甩了。你要是敢去招惹,你看看爸媽答不答應。」
張濤吐出一口沫,笑得森:「我早知道,富家千金怎麼可能看得上里爬出來的臭蟲。」
晚上,我守著妹妹,卻一直輾轉難安。
「璐璐,是心臟不舒服嗎?」我從凳子上站起來,準備給找藥。
搖搖頭,拉住我的袖:「哥哥,你真的和杳杳姐分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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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作停滯住。
過了很久,我輕聲答道:「嗯。我配不上。」
「哥哥,對不起。」的眼眶發紅,「都是因為帶著我這個拖油瓶,不然、不然……」
「瞎想什麼呢。」我打斷的話,的腦袋,「哥哥從來沒有覺得你是個累贅。我們的璐璐,是世界上最可的天使。之前爺爺守著我們,以后換哥哥守著你。」
「可是哥哥,你怎麼辦啊……」璐璐捂著心口,哭得一一,「爺爺下葬要錢、我吃藥要錢,房子沒了……哥哥,你這麼優秀,你本來可以配得上杳杳姐的……」
我用袖掉的淚水,低聲安:「璐璐,會有辦法的。哥哥之前打工,攢了一點錢。不夠的話,我再向朋友借一點。我保證,十八歲之前一定會讓你接手的。我們的璐璐,以后就可以像其他漂亮的小姑娘一樣跑跑跳跳了。」
「哥哥,姜醫生說,這個手的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對嗎?」
我一驚,不知道什麼時候聽到了我和醫生的對話。
其實,醫生的原話,是如果璐璐兩年之再不手,活不過十七歲;即使接了手,功率也只有百分之六十。
我佯裝鎮定道:「那是醫生唬你的。他說你這兩年養得好,有很大的概率可以功。」
「哥哥,對不起。」璐璐一直念叨著。
我想,如果我那天晚上能察覺到璐璐的異樣,的人生或許不會停留在十五歲那個暗的夜晚。
或許是出于對我們兄妹的憐憫,街坊鄰居自發地湊了一些錢,讓我能及時安葬了爺爺。
爺爺的葬禮結束之后,我把璐璐給了鄰居張姨,準備先回 G 城租房子,然后把璐璐接過去照顧。
臨走之前,我璐璐的頭,代道:「有哪里不舒服要及時和張姨說,要好好吃飯、按時睡覺,不要擔心錢的事。明白了嗎?」
璐璐紅著眼,點點頭,聲音哽咽:「我知道的哥哥。哥哥,你以后要好好的。」
我幫系好外套的扣子,笑:「都多大的姑娘了,還哭鼻子。等哥哥找好房子,就回來接你,不會很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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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頭,乖乖地和我揮手道別:「哥哥,再見。」
在這世上留給我的最后一句話,就是「哥哥,再見」。
3
回到 G 城之后,我和杳杳提了分手。
我的生活已經是一團糟了,我不該把從小生活在云端的,拖泥濘里。
我聽著在電話那頭從哽咽到號啕大哭,狠心掛斷了電話。
那天晚上,我站在臺上,看著提著生日蛋糕在樓下站了一夜,只覺得有一把鈍刀把我的五臟六腑割得淋漓。
可這不夠,還不夠。
要讓離開我,就要讓恨我。
所以我找了一個同鄉的學妹,懇請和我演一場戲。
杳杳給了我一掌,說這輩子再也不想見到我。
我想,這樣也好。
我的杳杳,合該一輩子活在錦玉食中,有一個會護一世周全、清清白白的丈夫。
「學、學長,聽說徐學姐家里有錢有勢,、該不會報復我吧……」那個學妹看著杳杳離開的方向,巍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