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國，這個年紀多半已經娶妻了。
但不稱心的姻緣會讓本就沒那麼順坦的生活雪上加霜，所以我并不勸他早日家。
又該走了。
每次到了離開南國使館的時候我都驚覺：原來我只是客。
回宮途中，乘坐的馬車子崩掉了一只。
于是停下等待修繕。
正要啟程，有宮人飛馬來報：皇后咳疾又犯。
我微笑：「很怕我們借機在外留宿。」
孟祺無奈：「那是生玨兒時落下的病，一般會在我留宿其他妃子宮里時發一發。」
「很可的病癥。」
不是人人都有機會恃寵生病的。
進了宮門之后，孟祺向左我往右。
他去陪喬喬了。
我下那浮瀲滟的大紅子，散發沐浴。
手邊放著侍兒新制的綠茶香膏，聞起來清爽甜。
我把雙架在浴桶沿上，低頭看見大上附了一片花瓣。
想起出嫁之前給我量裁的嬤嬤說，公主這樣的風華，去了北國定會艷絕京都。
艷是艷了，只是沒有男人我。
孟祺是喬喬的夫君，我沒有夫君。
我下的從雪白到長出斑點，從致變得松垮，都沒人看。
這個想法有點兒越禮，但想是我唯一的權利。
我閉上眼睛仰著腦袋，讓發梢的水滴滴答答地滴著地板，再想一遍。
5
「這些是娘娘平日讀的書麼？」徐妃從我枕邊出三本卷了邊的冊子。
《周禮》，《儀禮》和《禮記》。
「最近在溫習。」
是妃嬪當中唯一會私下來探我的人，倒說不上善意或是惡意，更像是純粹的......閑得無聊。
也是，既沒得爭寵又不用育子，這宮里除了喬喬誰不是閑得耐不住呢？
其余幾位也都在養貓刺繡彈琴跳跳舞，好歹有個打法時間怡養的路子，也還算過得去。
只有這位徐妃，自跟著哥哥們舞槍弄棒，一宮跟小獅了籠似的，怎麼也撲鬧不夠。
不看書，卻喜歡在我看書的時候嘰嘰喳喳地講些家長里短，什麼家后院樹上的小黃鸝小時候摔下來過啦，城里最好吃的點心鋪子天不亮就有人排隊啦，只要孟祺一寵幸別的妃子喬喬的咳疾就會犯啦......
有點兒像靜太妃膝下的小敏君妹妹，很有孩子舉止過分活潑卻毫不惹人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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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我一出神就晃我，直到我丟掉手頭的書聽講話。
「你說。」我一面穩住腕子一面妥協。
「你為什麼還要看那麼多禮啊禮的，這宮里簡直沒有比你更禮貌的人了。」
我被徐妃的說辭都笑了。
又一臉正地逗：「學無止境，我得向皇后娘娘看齊。」
一副噤若寒蟬的樣子：「您可打住吧，咱皇后在宮里最嫉妒的就是你。」
我們相視哈哈哈哈地笑起來。
笑歸笑，若說喬喬嫉妒我我是不信的。
如果后宮注定是一場硝煙彌漫的戰局，那麼我從局的時候就手無寸鐵，則扛著孟祺欽賜的大火炮將所到之轟個稀碎。
為了避免炮火傷及無辜，我與徐妃等人幾乎沒著宮墻兒走。
六月，孟祺出京巡游。
喬喬也跟著去。
我心里忍不住雀躍。
這意味著我會擁有三日以上的假期，在一定范圍，想干什麼就干什麼。
徐妃比我高興一萬倍，平日本就不能自由出宮門，一下子后宮由我暫管，直嘆往常的沒有錯付。
沒有去過南國使館，一定要跟著我去玩。
出發之前又被孟玨撞上，于是出游隊伍又填一員。
我暗自疑心，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還沒走到使館我手下的兵卒就足夠發政變了。
顧肇均作為駐館使君，自然是前來接待的。
這時候暑氣正盛，他穿了時興的云錦袍子，袖子上繡的懸梁映月圖在日頭下看起來波粼粼。
徐妃看呆了，問我：「娘娘，這便是你的初年郎麼？」
那聲音不算太小，我甚至能看見顧肇均角若若現的笑意。
我惱怒：「小孩子胡說什麼？可不興造謠啊！」
徐妃扁扁：「好啦，是人家無端臆測啦。」
我原諒了，并領著與孟玨進去。
后院種有一株梔子花，開滿了潔白而香氣熱烈的花朵，花樹下擺了搖椅和鋪滿茶點和果子的小幾。
我在家時常被父皇罵沒長骨頭，好好的椅子不坐偏偏喜歡搖椅，可他便是那樣地一面罵一面命人將搖椅打到了我常去的每一。
我其實已經想坐下來歇息了，耐不住徐妃與孟玨第一次來，只好帶他們東游西逛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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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逛徐妃在顧肇均的兵庫里粘住了，孟玨被堂前的黃公山水粘住了。
既都粘得那麼死，我樂得回到心的久違的搖椅上閑適地吃吃喝喝。
顧肇均不穿戴盔甲的時候，我幾乎都忘了他是武將出，一舉一都那麼溫冷靜。
「娘娘，好久不見。」他為我斟茶。
「顧大人，你......」
我話是到一半被他截住：「臣已經不再長高了。」
我一愣，笑了。
好吧，原本確實是打算這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