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做賊被抓包的神讓我好不容易定下的心又惶惶撞起來。
8
好容易盼來了中秋。
原本國喪之后不宜宴請,但這個時候朝臣們都太需要一劑定心劑。
喬喬依舊不肯出來,我只好著頭皮主理。
孟祺的妃子們無一例外已經全部自請出宮修行,我問徐妃能不能留下來陪陪我,說,說睡不著覺,看見孟玨也總是想起他那日在大殿上殺👤的神。
住在寺廟里的話,爹娘還是偶爾能來看看。
我沒再勸阻。
這個地方,能出去一個是一個。
往昔宮宴眾多姊妹歡聲笑語的場景再也不會有。
不過再等幾年孟玨有了皇后和妃子,就又是一批鮮妍明的小姑娘涌進來了。
我心里沉郁,沒喝上幾杯就覺得腦袋暈暈,借口不勝酒力,早早地出來風。
殿后的園子里金桂飄香,循著香味走過去,桂花樹下有一只秋千。
四下環顧沒人,我坐上去足尖點地了起來。
并且越越高,高得有種即將飛走的錯覺。
正玩得高興,側卻有子力拽著迫使我停下來。
顧肇均一言不發地站在那里。
「干什麼?要玩的話后面排隊去。」我將他的手從吊索上打下來。
「遠遠瞧著,這樹杈要斷。」
話音剛落,「咔嚓」一聲我連人帶秋千地落了地。
劇烈的疼痛從尾骨傳來。
緩了好久,我仰頭質問道:「為什麼不早勸我下來?」
「你是聽勸的人麼?」他搖頭笑了。
「也是。」我想了一下居然覺得十分有理。
剛剛的大作墜得桂花落了一地,仿佛下了一場花雨。
他在雨后的草地上坐下,與我相隔大約兩尺的距離。
桂樹枝頭的明月滿似玉盤。
我們在月下,在香香的晚風里久久地沉默著。
有一剎我覺得我似乎回到了未出閣的時,整日讀書寫字,上樹下河,有時顧肇均飛檐走壁來找我玩。
心里有些的東西翻滾著,難以平息。
思忖再三還是開了口:「你回南國好不好?」
他拎起攜來的酒壺大大地喝了一口,清冷的臉上浮現淡淡的緋。
「我會死。」
「什麼?」我被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嚇了一跳。
「我離你太遠會很快死掉,」他的睫的影落在臉上,像只的飛蛾,「尚盈盈,你不信的話我試一次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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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一生中見過的最悲傷的神。
烈一樣驕傲肆意的小顧將軍,在北國晦暗的夜里把心剖出來給我看。
我瞪大眼睛不讓眼淚落下毀了妝容,起先他一步回到燈火絢爛的宮宴上。
眾人都有些疲態了,平日最歡迎的舞姬出場才使氣氛又熱烈起來。
看完最后一場歌舞,我先行回了寢殿。
孟玨繼續跟他的新政治班子培養。
侍兒替我卸下沉重的金冠,我獨自面對銅鏡拆著繁復的發式,突然發覺耳墜子了一只。
多半是秋千時掉了。
我將余下的那只放進匣子里收好,剛按上鎖扣,背后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孟玨喝得醉醺醺的,「啪」地將一件東西擲在梳妝臺上。
慢慢抬手,正是我的耳墜。
「偶然拾到一,特來歸還。」
「多謝了,」我將它在手心里,「陛下醉得不清,我差人送您回去歇息。」
他聚起渙散的眼神盯著我道:「你不許走。我明天來吃飯。」
「我住這里,能往哪里走?」
他想了想點點頭,任由小太監攙扶著走出門去。
那耳墜由小紅珊瑚珠子鑲嵌而,此刻在燭火的映照下像一串做的眼淚。
我將兩只歸置到一起,塞進妝奩最深。
永遠不再拿出來戴。
那似乎也是某種意義上的真正的訣別。
從此之后我再沒有踏出宮門一步,絕大部分時候都呆在靜澄閣里。好在為皇家貴婦,幾乎沒有求不得的名家書畫和珍玩。
一晃兩年就過去了。
很奇怪,對我來說它沒有比兩個月漫長很多,也沒有比二十年短暫很多。
我對時間的知已經變得麻木。
宮里的樹木大多四季常青,花朵倒是會開了又謝,但是春天有桃李,了夏就有睡蓮;秋天有玉簪,了冬又有山茶,總有裝飾。
唯一能讓人到在逐月逐年生長的,是孟玨。
他的量從齊我鎖骨的高度長到了高我整整一頭,儼然已經是個英姿發的年。
又因為早就獨立理政事的緣故,比同齡人多了些深沉與穩重。
按制已經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紀,朝臣們早就催著選秀了。
他的母親一直避世,后宮的事幾乎都是我在打理,因此這一樁我也趁他用膳時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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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很想我親嗎?」
「這日子著實冷清,來幾個年輕小姑娘我當然開心」,我掀開湯盅蓋子讓熱氣騰出來,「不過還是看你啦,想再等兩年也可以。」
「不等了,全憑皇太貴妃娘娘做主。」他從湯里撈了塊魚肚放到我碗里。
一起吃過太多頓飯,我與他早已清的對方的飲食習。
選秀的事提上日程,宮里久違地熱鬧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