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沒臉見他了。
于是接下來的兩個星期，我找了各種各樣的借口，取消了之前和他約好的畫畫的安排。
紀言誠也沒有多問，我說什麼他都應。
我本應該覺得輕松的，可看著對話框里他說的「好」，又悵然若失。
這樣是不對的，他也不是我的誰，我沒有理由占有他。
可是喜歡一個人本來就不是能控制的事，思念如藤蔓，瘋狂生長、蔓延。
我終于沒忍住，拉了許寧等人一起出去采風，想分散一下注意力。
回來的時候，一群人進了咖啡店，誰知正好撞見紀言誠。
年姿頎長，清冷，只對視一眼，我就匆匆低下頭。
紀言誠之前做我人模特的事已經傳開，許寧們一看到他，就拼命沖我使眼。
我簡直尬得要死——本來今天應該是去畫室的日子，我騙紀言誠說今天要去聽講座，取消了和他的約定，誰知道正好被他撞上！
我還背著畫板，簡直死得的。
直到他拿著菜單過來，我都沒敢再看他。
一群人七八舌點完了，許寧拉了我一下：「橙橙，你喝什麼？」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悉的年聲音傳來：「還是橙？」
我慌點頭，本沒意識到他這話有什麼不對。
許寧湊過來，悄聲：「橙橙，紀校草連你最喜歡喝橙都知道啊？」
我愣住：「不是啊，我沒有和他說過……」
許寧也奇怪：「那他那句話什麼意思？」
我也想問啊！
等紀言誠來送咖啡的時候，我悄悄看他好幾眼。
覺好像很久沒見了，這人怎麼更好看了？
有小伙伴不清楚我最近和紀言誠關系微妙，還當我們很呢，直接笑著調侃：
「橙橙，怎麼紀同學只記得你喝橙，我們就是自己點單啊？這頓是不是該你請？」
我大窘。
快別說了！我請！我請還不行嗎！
然而還沒來得及挽回，紀言誠就先開了口。
「我請。」
一群人齊齊安靜了三秒鐘，而后齊聲「哦」，一起起哄。
我「唰」地一聲站起來，拉著他去了旁邊，著急：
「紀言誠，你干嘛？」
紀言誠手肘在桌面：「怎麼了？」
我抿抿，想委婉一點：
Advertisement
「你在這里兼職辛苦的，怎麼能這麼破費……」
「誠哥，那批咖啡豆到了，你看——」
一個店員走了過來，瞧見我們倆站在一起，迅速閉，撤離。
我微微睜大眼。
等下！這什麼意思！？
紀言誠點點頭，贊同：
「兼職開店是辛苦的。」
這一句話蘊含的信息量太大，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所以，這是他的店？
到底誰騙我說他家境貧寒的啊！
「那你為什麼還答應做我的兼職……」
一個猜測浮現，我心臟快速跳，剩下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了。
紀言誠定定看著我，好像在笑。
「薛橙橙，你真的不知道嗎？」
11
那個答案呼之出。
好像只要我出手，就能。
但人生就是這麼湊巧，玻璃門被推開，有些耳的笑聲傳來。
我下意識扭頭，就看到王靜茹帶著幾個小姐妹進來了。
也看到了我，以及站在我旁的紀言誠，臉上的笑容以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點單。」
不得不說王靜茹心理素質很不錯，只幾秒鐘就迅速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
剛才跑走的店員又迅速冒出來：「請問幾位喝點什麼？」
王靜茹抬了抬下：「我看那位小哥哥好像閑的，讓他來吧。」
「……」
我和店員小哥都沉默了。
你挑誰服務不好，專挑老板？
紀言誠道：「不好意思，沒時間。」
王靜茹被拒絕，臉上有些掛不住。
又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怎麼，忙著聽表白麼？」
我眉心一跳，直覺不好。
然而沒來得及阻攔，王靜茹指了指我，笑容意味深長。
「紀言誠，你該不會還不知道，那本被掛在失招領的畫的全是你的畫冊，其實——就是的吧？」
我想過一萬種這件事被紀言誠知道的可能，唯獨沒有這一種。
「那本冊子末頁有個C，我見到過好幾次，就是的。」王靜茹聳聳肩，「薛橙橙，你畫他也就算了，還請他當你的人模特，又是抱的什麼心思？」
整個咖啡店安靜得落針可聞。
Advertisement
我顧不上去和王靜茹爭執，滿腦子只剩下一個想法。
——紀言誠知道了！他會怎麼想我？他會不會覺得我……
我攥了手指，拼命想著要怎麼和紀言誠解釋，卻忽然聽到一聲輕笑。
紀言誠偏頭看我，一字一句：
「薛橙橙，你沒告訴們，我在追你麼？」
12
王靜茹最終還是沒點單，不過估計以后也不會來了。
捧著那杯冰鎮橙好一會兒，我臉上的燥熱還沒下去。
其實已經秋了，傍晚的風還有些涼，但我渾依舊熱得不行。
「走嗎？」
紀言誠走過來，問道。
我抬頭，對上他的目，心尖一燙，又連忙避開。
然后我就發現……
「許寧們人呢！？」
紀言誠道：「們剛才就走了，在你發呆的時候。」
我：「……」
這閨可真是靠得住啊！
紀言誠拿了外套：「很晚了，我送你。」
這次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就這樣一路沉默，我還聞到他上淡淡的咖啡味道，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其實我有很多問題想問，可到了這個時候反而不知道要從何問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