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還能認出我嗎?
18
「還不進來!」陸淮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我立即收拾好心,跟隨他進了會客室。
映眼簾的是兩個面容憔悴的老人,他們不過四十出頭的年紀,但看起來卻給我一種年近六旬的錯覺。
距離那件事的發生也不過五年。
五年前,我第一次見安海洋的父母時,他們比現在的陸淮安大不了幾歲。
「陸律師,這位是……」安海洋的母親端詳了我片刻,緩緩問道。
陸淮安手將我拉至邊,「我們所新來的實習生,周青青。」
「周青青……」安海洋的母親重復了一遍我的名字,慢吞吞坐了下來。
就在我以為已經忘記我時,忽然猛地拉住我的手道:「周同學,你是知道我們家海洋的,他子從小就溫順,從來不會主惹事,你告訴陸律師,我們家海洋不會無緣無故就跳河的。」
還是認出了我。
我覺雙猶如千斤重,怎麼也挪不開。
陸淮安似乎到我的無措,不聲地將推開,將我護在了后。
「溫士,只是我們請來的實習生,不負責這個案子。」
安海洋的爸爸走過來,扶著安媽媽,小聲地辯解道:「陸律師,我想你誤會了。這位周同學,和我們家海洋曾經一個高中,我們只是……」
「敘舊的事你們可以私下討論,現在是工作時間,我們進正題吧。」陸淮安冷漠地打斷道。
他說完,突然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我會意,立即坐在他旁邊開始了記錄。
安海洋跳河的事,我也算半個親歷者,其間緣由,眾說紛紜。
真真假假的消息,當時傳得沸沸揚揚,安父安母也因聚眾鬧事被刑拘過一段時間。
出來后,他們不停上訪,打司。
覺整個人生都因這場意外被毀了。
他們千里迢迢來找陸淮安,也是沒有退路了。
「陸律師,我和海洋的媽媽,早就聽說了你的為人,也認可你的專業,請求你務必接我們的請求。」
除了開場的小意外,整個聊天過程很順利,所以我以為陸淮安會毫不猶豫地接下這個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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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卻表示自己沒有檔期。
任由安海洋父母怎麼懇求也沒有松口。
那一刻,他在我心目中正直的形象沒那麼高大了。
送走了安海洋父母,陸淮安單獨把我去了辦公室,從郵箱調出我的檔案。
看了半晌,才緩緩開口問:「你是江城人?高中讀的江城一中?」
「對,我就是江城一中出來的,我高中的時候,學校有個畢業生跳河了。」想到安海洋父母現在的模樣,我語氣不自覺間就有點沖。
「那你知道那個男生為什麼跳河嗎?」陸淮安問。
敢在我這里取證來了!
「大家都在傳,他高考沒考好,力太大沒想開……」
當然,還有傳校園霸凌,被老師打罵等,后來都一一被警方辟謠了,該抓該道歉的都做了。
五年前,這起事件可謂是自的狂歡。
最后警方調查一公布,各種謀論的帖子層出不窮。
但時間一久,人們也就慢慢從這件事里走了出來,去找別的瓜了。
唯一沒走出來的人,是安海洋的父母。
他們收集了所有網上的謀論,相信自己的兒子的死亡另有蹊蹺。
這五年,他們上訪、找律師、找平臺,所有能發聲的機會,他們一概不放過,
仿佛著了魔。
我記得我上學的時候,曾一次又一次地看到安媽媽舉著牌子站在校門口討要說法,結果一次次被校警轟走。
那時候的我,突然很討厭這個安海洋的男孩,他有那麼疼自己的父母,怎麼會舍得死呢!
有一次下雨,我主遞給了安媽媽一把傘,抬起頭看著我,問:「你是我們海洋的朋友吧!」
「是。」
「那我們海洋在學校表現怎麼樣啊?」
「他很好,很善良,還喜歡幫助同學,我們所有人都喜歡他。」
「謝謝你,同學。」安媽媽突然就抱著我哭了起來。
待的淚終于哭干了,才問起我的名字。
我說,我周青青。
「我會記住你的,周同學!」
安媽媽說完這句話,便將雨傘還給了我,然后朝著馬路的對面跑了過去。
那天之后,再也沒有出現在學校門口。
……
19
我將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說給陸淮安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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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幽黑深邃的眸靜靜地落在我的上,卻始終沒有開口。
我訥訥地問:「你能幫幫他們嗎?」
「怎麼幫?」突然,陸淮安扯了一下角,輕笑起來。
「幫他們打贏這場司。」以他的實力,我相信他一定能幫到安海洋的父母,替他們查明真相,拿回屬于自己的真相。
「你連事實真相都沒弄清楚,就覺得我能贏這場司?」陸淮安又笑了,但這一次我從他的眼底看出了嘲諷的意味。
我臉一紅,意識到自己的這句話確實很不嚴謹,很不專業。
「對不起。」我低下頭,主認錯。
陸淮安看著我,長長地嘆了口氣,「既然你想幫他們,那就付諸行,將當年的真相弄清楚。」
咦?
我驚訝地抬頭,看著陸淮安。
他這是同意接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