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四哥找到我。
四哥子溫和,找到我時也只是了我的頭,嘆一句“都這麼大了。”
后來四哥不顧家里人反對把我接回了家,雖然在家里有時候也是一頓飽一頓的,甚至會被欺負。
但只要四哥在家時,家里的仆從就不會欺負我。
四哥得空還會教我讀書認字,讀到“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時,四哥會罕見地臉紅一下。
被我指出后就會飛快地掩飾過去。
只是沒過多久,聽聞四哥突然染上惡疾,都來不及同我講幾句話,便去世了。
我那時懵懵懂懂,還不知死是什麼。
四哥很聰慧,雖然是庶子,但卻是父親最喜歡的孩子,四哥去世后,所有人都在罵我是災星,出生克死母親,回府克死親兄。
就這麼渾渾噩噩過了幾年,來了圣旨,姐姐們不想進宮,四哥留給我的書籍里,也寫了一宮門深似海。
于是我同父親說,我也不想宮,但父親說,圣旨豈能違背。
15
在宮中日子過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秋日,聽聞前往西山禮佛的太后娘娘過幾日要回來。
太后娘娘的壽辰是在中秋,宮中要為舉辦壽宴。
卿阿姊準備壽禮的時候,突然問我的生辰是什麼時候。
我猶豫了一下,胡說了個日子。
卿阿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繼續準備太后的壽禮去了。
其實我的生辰和太后娘娘是同一天。
但我從未過過生辰,所以是哪天都無所謂。
太后娘娘回宮時,我同卿阿姊一同去接駕過,但接駕的人太多,我站在末尾,也未曾看清太后長什麼樣子。
卿阿姊也只是和我說,太后娘娘是個很和藹的老人。
宮中辦壽宴如火如荼,宮娥太監們忙得團團轉,蕭洵似乎也忙起來了,我足足一個月都未見到他。
青竹整日里唉聲嘆氣:“小主恐怕是失寵了。”
見我不曾搭理過,又會自言自語:“還好小主還有德貴妃,就算失寵了也不打。”
不知道的是,卿阿姊這幾日也不見我了,每每我去找,紅豆都說在忙著給太后娘娘準備壽禮。
Advertisement
我只好失落而歸,每日躺在藤椅上發呆。
頭頂的樹葉已經黃了一大半,在藤椅上躺半日,枯葉能掉我大半。
太后壽辰,舉國同慶,宮里有位分沒位分的嬪妃都會參加壽宴。
壽宴我依舊坐得遠遠的,連卿阿姊和蕭洵的臉都看得模糊,好不容易挨到壽宴結束,待上首的人離開后,我立馬溜回了昭鸞殿。
16
青竹從壽宴開始就不見人影,這讓我有些心慌。
昭鸞殿黑漆漆的,連燭火都未燃一盞。
我一邊進殿點上燭火,一邊喚著青竹。
點完最后一盞燭火,吹熄火折子時,一轉便撞進了一個懷里。
那人地抱著我,像是要將我進骨髓里一般。
我抬起頭,是蕭洵。
許久未見,覺他都有些消瘦了。
“陛下怎麼來了?”我有些驚訝,壽宴剛結束,按理他現在應該在太后宮里。
“怕趕不及。”他嗓音有些沙啞。
“趕不及什麼?”
不待他回答,門口突然響起了卿阿姊溫和的聲音:
“怕趕不及給他心悅的人過生辰。”
卿阿姊笑著站在門口,旁邊站著青竹和紅豆。
青竹端著一碗長壽面快步走進來,眼里滿是狡黠:“貴妃娘娘親自做的長壽面,小主快來嘗嘗。”
我恍恍惚惚地走到桌邊坐下,一口熱乎的面還未送口中,眼淚便猝不及防地掉了下來。
“卿阿姊怎會知道我的生辰,我明明…”明明隨便說了一個日子。
卿阿姊彈了一下我的額頭:“我不知道,但有的人知道呀。”
我看向蕭洵,他卻并不看我,而是對卿阿姊說道:“太后老人家許久未見你了,剛才傳你過去。”
卿阿姊嘆了口氣:“你看,這就開始趕人了。”
讓紅豆把端著的托盤給我,我這才看見托盤里的。
“這是娘娘親手給您做的,前些日子沒見您,就是想給您一個驚喜。”紅豆解釋道。
Advertisement
“卿阿姊…”我眼眶酸酸的,想說點什麼卻被打斷了:“好啦,生辰這麼好的日子可不許哭,我就不打擾你倆了,有些人似乎還特意為你準備了驚喜。”
我看向蕭洵,蕭洵別開眼不看我,只是兇地說:“快吃面。”
吃完面,蕭洵還要故作神地蒙著我的眼。
青竹扶著我往前走,我走得磕磕絆絆。
“你蒙著我的眼,我怎麼走呀。”我嗔怪道。
話音剛落,一陣天旋地轉,我驚呼一聲。
蕭洵竟是直接將我打橫抱起。
旁邊還站著青竹,我有些地將頭埋進他懷里。
不知被他抱著走了多久,等他摘下蒙在我臉上的布條時,眼的是大燁的京都。
滿城的花燈,吆喝的小販,繁華的街景盡收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景象。
蕭洵帶我來了城中最高的摘星臺,可以俯瞰整個京都的高。
不遠傳來巨大的響聲,我抬眼去,是煙花。
煙花在空中炸開的那一瞬,蕭洵湊近我的耳旁,低聲說了句:
“生辰快樂,我的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