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來。
主編笑著說:「坐,坐。」
然后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子晴啊,昨晚群里的消息你看到了嗎?怎麼沒說話啊?」
我昨晚顧著難去了,沒看微信。
「昨晚有點事。」
主編點點頭,直奔主題,「要采訪到顧大律師,我啊,就靠你了。」
我微微一頓,「靠我?」
主編笑了出來,「當然了,這位顧大律師這麼神傲,一般的小記者肯定見不到他的,咱們雜志社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你了,不靠你靠誰啊?」
我稍稍松了一口氣,原來主編是這個意思,是我太敏了。
可是……
「主編,我……」
「你要知道慕晴律師事務所現在在業的地位可是金字塔級別的,好多大佬都和他們事務所有合作,你能拿到他的采訪,多也能提升一下咱們雜志社的格。」
「……」
主編就沒給我拒絕的機會就走了。
我麻了,也只能著頭皮接下來。
公是公私是私,顧逸洲應該也明白這個道理。
6
采訪顧逸洲,首先得聯系上他。
那串號碼我早就爛于心了,想忘都忘不掉。
我試著撥了顧逸洲的號碼,忙音響起的時候,我的心跳驟然加快。
一聲,兩聲,三聲……
五聲忙音落下之后,我的心跳也漸漸恢復正常了。
五年了,顧逸洲沒有換電話,可他不接。
我準備掛斷電話,耳邊這時突然響起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喂?」
我呼吸一滯,不由得攥手機。
顧逸洲又問了一句,「哪位?」
我張了張,這才發出聲音,「你好,顧律師,我是傳承雜志社的記者,我……」
夏子晴。
可這三個字,我怎麼也說不出來。
顧逸洲會不會聽到我的名字,就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他還記得我的聲音嗎?
我開始一陣胡思想,直到耳邊再次響起顧逸洲的聲音,「沒有名字嗎?」
「……」
我深呼吸,整理好緒之后,繼續開口:「我是傳承雜志社的記者,我夏子晴,我想跟您約一篇采訪,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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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邊傳來了一聲輕笑,「夏子晴啊,你要采訪我?」
他說我名字的時候,總給我一種那三個字在他舌尖打轉的覺,像在品茶一樣。
我的心跳又開始加速,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電話那邊傳來了片刻的沉默,接著顧逸洲微微含笑的聲音響起,「按理說我們算是老相識了,不過你覺得這后門我會給你開嗎?」
不會。
這一點我一清二楚。
「那就……如果您沒時間的話……」
「我時間很多。」顧逸洲打斷我的話。
「……」
顧逸洲再次打斷我的話,「我之前沒接過采訪,第一次采訪對我來說很重要,總得見面談談,今晚七點半,粵香楓酒樓,牡丹廳見。」
話落,他掛斷電話。
我知道他沒給我拒絕的機會。
只是一通電話,對我來說卻像是經歷了一場浩劫,我真的沒信心繼續應付顧逸洲。
可我還是著頭皮去赴約了。
晚上七點半,我準時赴約。
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半個小時過去了……
顧逸洲卻一直都沒有出現。
或許他是耍我吧。
我起往外走,結果一出門,我就看到了顧逸洲。
他輕笑出聲,「怎麼?夏記者要走了?」
我連忙否認,「沒有,我……我去衛生間。」
顧逸洲悉人心的視線就落到了我的包包上,淡淡一笑,進了包廂。
我只能著頭皮跟進去。
顧逸洲看了我一眼,笑著問我:「不是要去衛生間嗎?怎麼不去了?」
「……」
7
正好這個時候服務生進來了,我接過菜單點菜,躲開了那個問題。
顧逸洲的口味我還記得,點的都是他吃的。
放下菜單一抬頭,我便撞進了顧逸洲深邃的雙眸里,他挑了挑眉,角勾著若有似無的弧度。
「看來夏記者很了解我的口味?」
到服務生看熱鬧的視線,我頭皮有些發麻。
將菜單還給了服務生后,我直接點名主題,「顧律師,我們雜志社是很有誠意采訪您的,希您能給我們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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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逸洲吊兒郎當地點了點頭,那氣質和他上的西裝一點都不搭,我仿佛又看到了大學時期的他。
我恍惚了一下,耳邊響起了顧逸洲的聲音。
「想要采訪我的記者都是這麼說的,但我可沒看到你的誠意在哪兒。」
我深吸了一口氣,「那您說,只要您開口,我們都盡量滿足您。」
顧逸洲勾著,含笑的視線在我上掃了一圈,緩緩開口:「夏記者別張,咱們也算是舊相識了,對了,你昨天弄錯相親,跟你的相親對象解釋清楚了嗎?」
「……」
他怎麼突然提到相親了?
難道要說我是代替別人去相親嗎?
算了,我懶得解釋,只是點點頭。
我確實跟林清薇解釋了。
我以為顧逸洲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對我的事似乎很興趣。
顧逸洲哂笑,「離婚了?因為孩子的爸爸一個月給不了你十萬塊的零花錢?」
「……」
顧逸洲是故意的。
當初我和他分手的時候放的狠話,如今他都還回來了。
呵,他果然恨我啊。
我攥擺,鼓足勇氣迎上他的視線,「顧律師,這些都是我的私事。」
顧逸洲挑眉,「怎麼?你想采訪我,我就不能采訪采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