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商量：「虎子，這個小紅包是你的，把大紅包去給你師傅。」
虎子瞇著眼：「不去。」
「？」
「去了，他突然反悔不讓我休息怎麼辦？」
「……」
「我今天一天都不能出現在他眼前。」
說完，他又歪倒進被子里：「好杳妹，讓我多睡一會兒。」
看來這一年，真是苦了他了。
12
其實我有點怕這個劍客。
盡管我知道他是《爭霸》里的正派。
但他武力值天花板，就，就很讓人畏懼。
到了團圓飯的環節，我爹又開始喝酒吹牛皮了。
深夜霧重，我去煮醒酒湯，后傳來靜，我扭頭：
「要什麼嗎？」
我哦了一聲，從懷里拿出焐了一天的紅包，終于找到機會了。
「這個紅包是我爹給你的。
「收下，一定要收下，不然我爹要念叨我了。
「祝你新年吉祥。」
男人背著，姿拔，靜靜地站著。
我聞見他上淡淡的酒氣，最后溫聲說了一句：「你也喝一碗吧。」
13
我發現虎子開始看國策之書的時候，依舊當作什麼都沒看見。
有時候裝聾作啞，會讓人覺得很有安全。
我不想讓我和我爹牽扯到虎子的爭霸抱負里面。
偶爾還會想：他怎麼還不走。
「該你了，杳妹。」
我回神，看著桌上的「大富翁」。
……已經要破產向錢莊借錢了。
我滿心期待地投骰子，六，六，六！！！
結果，掉到了劍客腳下，他彎腰撿起，平淡地說：「六。」
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放下骰子，我湊過去看了一眼。
哇哦，不用破產了，我要發財了。
游戲結束的時候，我斂了笑，也沒再去看虎子練武。
14
「杳妹，你最近怎麼不來看我練武了？」他委屈地看著我。
「嗯？拜托，看你苦我會心疼的好嗎？」
「……可你已經看了一年了，還拿吃的饞我！」
「哈哈哈哈哈哈，那我不是不去了嗎？」
「為什麼啊？」
我了他的腦袋，他這一年長高了好多，隨口扯了一個理由：「天太熱，太好曬，我不想曬黑。」
暑氣蒸烤，半真半假的理由了真。
院子里的蟬鳴吵得要死，我嘆了口氣，拿了長桿子，頂端兜了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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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下，仰頭久了，眼睛會暈，頭會暈。
我撐著桿子，等這個短暫的暈眩過去，頭頂傳來一片影。
「站遠點。」
我大腦放空地看著他幫我，又拿著他的劍，來幫我捉蟬。
啊，大材小用了。
我訥訥地道謝后，想走，但他微微低頭，被曬久的臉蔓延出點嫣紅。
「你可以坐到那兒。」
我視線順著落過去，在那片空地上，多了一小片的棚子。
15
樹葉翠流，帶著微微的涼風。
我小口吃著西瓜，坐在棚子下，涼里，看虎子耍木劍。
一次次被打落。
「慢了。」
「慢了。」
「再來。」
臉尚帶著稚氣的虎子，毫無氣餒，越戰越勇。
等他能接住劍客的一招，轉頭就沖我笑得燦爛：「杳妹，你看！」
帥不過一秒，我還沒來得及夸贊，「咚——」的一聲，木劍就被打落。
劍客眉眼疏淡，只說：「專心。」
16
夏天快要過去的時候，鎮上又來了一位老先生。
我明白了，爭霸得能文能武才行。
……如果知道他這麼耍賴皮的話我本不會跟他玩五子棋。
他溫良無害地說：「杳妹，我剛剛走錯了。」
我：「……」算了，尊敬老人。
虎子汗淋淋地跑過來，急匆匆地大灌了一口茶，指了個位置，又跑掉。
「啊，對對對，我應該下在這。」
怎麼能這麼賴……
17
我一邊著手上的面，一邊聽著彥先生的絮絮叨叨。
他實在饞，想吃鮮湯云吞。
「先生，不是說君子遠庖廚嗎？」
「嗤，我又不在乎那些繁文縟節。」
他了胡子，繼續燒水添柴。
沒多久，劍客腳步如往日一樣沉穩，手抱著一堆已經劈好的柴。
他冷淡孤傲的丹眼了過來，我見他來立馬低頭。
他安靜地放下柴，彥先生轉了轉眼珠，看著他的頭頂突然說了一句：
「生有緣，去有因，因緣天定。」
我心里默默補上：莫強求。
18
當看見我爹同劉婆并排走的時候，我心里咯噔一下。
特別是我見劉婆都要咧到耳朵了，完蛋。
等了好幾天沒見我爹開口，直到我看見我爹同一婦人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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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神輕松。
原來不是給我說，是在給我爹說啊。
也是啊，我爹單了好久了啊。
我去打聽過，是個寡婦，子直爽很好相，有一個年已二十的兒子，但不在邊。
夜間，我爹已經熄了燈，虎子去了彥先生那兒。
我躺在床上心思百轉，披上了服，悄悄地出了門。
我在酒攤上買酒。
「杳妹！」
「怎麼晚上出來了？」
我乖巧溫聲答：「幫我爹買酒。」
聽見后面有腳步，我驚疑地向后看去，沒有人。
我提了酒壺，快步走，回了家才松了口氣。回到了院子，順道去拿了個碗，然后癱坐在那個棚子下。
「嗐。」
秋風瑟瑟，和我的心一樣，其實我應該高興才對。
下的椅子，是我爹依著我的形親手做的，又心又舒適。
我吸了吸鼻子，其實我很會喝酒，這個質帶到了今生。
上一世我爸媽的臉，已經變得有些模糊了。
我也不知道今生生我而難產的娘長什麼樣。
這酒很辛辣，辣得我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五歲還不講話，不是我不會講，而不是我怕我講得太流利，嚇到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