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打架嗎，好啊。」我緩緩去了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背心，毫掩蓋不住壯碩的手臂和凹凸的腹。我是風林道場的職業拳手，目前維持著 30 場不敗的戰績，剛拿下了 AKS 世界格斗賽的亞洲站冠軍。
我隨便朝著他們某一個人揮了揮手：「一起上吧，我盡量輕點，不過如果死了，可別怪我。」
他們的腳步被釘在了原地，眼神開始晃，結上下蠕著。這是被我的氣場所震懾時的本能反應，就像被猛盯上的獵，有時候都會癱瘓。
生在面對未知恐懼的時候，神經系統會產生麻痹，以消除心理負擔——這是任何理智都無法抗拒的本能反應。
我走到那名肖哥的混子面前，盯著他的眼睛說：「如果打的話，帶著你的朋友一起上，不打的話，把錄視頻的手機留下，你們可以滾了。」
肖哥沒說話，我卻聞到了一腥臊味。
他竟然尿了。
2
肖哥帶著他的伙伴離開了地鐵站，沒敢多耽誤一分鐘。
我把手機給了滿臉是的四眼，也轉離開了。地鐵末班車已經錯過了，看來，要打車回家了。
我剛走到地鐵出站口，四眼就從后面追了過來，他哭著朝我鞠了一個躬，說：「謝謝……」
「不用謝我，架是你自己打的，我又沒手。」我揮了揮手道，「是場男人的戰斗，很棒。」
「我……」
四眼還想說什麼，我打斷了他道：「趕送你朋友回去吧，太晚了，明天還得上學呢。」
就這樣，我那天路過地鐵站的時候，因為一時好奇，救了一只差點被踐踏至死的螻蟻。這實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所以我本沒放在心上。
可能對那只螻蟻來說，這是他此生中最高的時刻了，是他唯一一次反抗踐踏而取得勝利的戰斗，但是，那跟我又有什麼關系呢，我真的只是路過而已。
只是沒想到，一周之后，我又見到了那只螻蟻。
他就在地鐵站里等著我，已經連續等了七個晚上。
我不是每次都坐地鐵的，有時候也會騎單車或者坐公回家，這是一個概率問題。
Advertisement
「有什麼事嗎？」我問道。他臉上的傷腫已經消了，穿著校服，戴著眼鏡，就像一個最普通不過的高中生，孱弱得連一個引向上都拉不起來，卻能準地解出 2x-4=（√x+5 +1 ）2^。
「上次的事……」他囁嚅道。
「我說了，不用謝。」
他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我何云，在新航二中高三一班讀書，我，我要拜你為師。」
我急忙拉起了他，說：「何云啊，你現在讀高三了，最要的事就是好好學習，考上大學，明白吧？不要想七八糟的事。」
「不，不是七八糟，我真的下定決心了，要拜你為師的……」
「我教不了你什麼東西，你快回家吧。」
何云「撲通」一聲又跪下了，哭著說：「如果那天晚上沒有你，我可能就不想活在這個世界上了。我當時就想拜你為師，但沒好意思說出口，回去之后就后悔了，所以我每天晚上在這里等你，我不知道你什麼，住在哪里，我只能在這里等你……」
地鐵站來來往往的人很多，都在朝這邊指指點點，我有點難為，但此時必須斬斷他的念想：「何云，你聽好了，我那天只是路過，并無意幫你，只是看不下去他們拍生的照片罷了。我更無意收你為徒，我很忙，沒這個力，更沒這個時間。你和我本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我以后也不想再遇到你，OK？我的話說得清楚嗎？」
何云呆呆地看著我，沒有回應。
「好，如果你聽清楚了我的話，現在站起來，坐車，回家。而我，也有自己要忙的事，就這樣，再見。」我說完就要離開。
這時地鐵已經進站了，發出了剎車時讓人牙酸的金屬聲。何云站了起來，搖著頭，喃喃地說：「你本不明白，活在這樣一個世界上意味著什麼，天天被霸凌是什麼滋味，就算上了大學，我一樣會被他們欺負，當眾下子、背后畫上烏、腦袋被按在馬桶里……這個世界不要我了，我也不想這樣活著……」
Advertisement
他眼鏡片后面散發出決絕的眼神，我暗道不好，果然就在地鐵將要停靠的時候，他忽然轉朝著軌道跳去，就像飛蛾撲火一般毫不猶豫。
我繃大，瞬間發，猛地躥了出去，在一片驚聲中拽住了他的后脖領，然后一把甩了出去。
何云像個沙包一樣摔在了站臺上，我揪起他的領低吼道：「你要想死，我不攔你！但別死在我的眼前！」
何云就那麼呆呆地看著我，一句話也不說。但從他的眼神里我能明白，一旦我松開手，他第二次還是會毫不猶豫地跳下站臺。
真是敗了……我把他丟在了地上，說：「我歐乾，明天晚上下課后，去歷山路的風林道場找我。」
任何人都沒有前后眼，不會未卜先知，所以只有事后我才曉得，自己做了一個多麼愚蠢的決定。我就像一個使者，帶著他闖了惡魔的殿堂。
風林道場在晚上沒有學員，我習慣了在安靜的時候獨自訓練，這樣讓我更容易掌握力量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