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林純看著我，眼底有淚閃，「留下來跟我們一起住吧，我沒有意見的。」
哈。你沒有意見。
我迎著的目，用力地咬碎了里的糖塊。
「你憑什麼有意見？」
2
忘了說了。
我不是來加這個家的，我是來……搗的。
看著眼里再次涌出淚水，又有暈倒之勢的林純，我心中莫名暢快，齒尖將糖塊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心想，就算我不稀罕這一切，卻也不會讓你繼續再下去。
沒等半分鐘，林純果然開始哭：「對不起，姐姐，我知道是我搶了你的，我對不起你，我……」
哽咽著，好像快要不上氣來一般，雙手不住地拍打著口，仿佛馬上就要暈厥過去一般。
林夫人見狀連忙幫順氣，一邊轉臉來瞪我，眼底那點愧疚頓時消失得一干二凈。
我疑道：「你不是先天心臟病嗎？怎麼看起來像哮一樣？」我好心問，「家里有備噴霧嗎？」
聽到這里，紀野終于忍不住手來推我，上一邊怒道：「你也太惡毒了吧！純純都這樣了，你還咒！」
抱歉，我不是來裝弱的。
因為我的靈活與瘦弱，不知道多回在孤兒院的護工手底下逃。
孤兒院的院長在領養人選中我的時候堆起惡心的笑容，他說我是條泥鰍，太過不服管教。
所以每回在他喝醉酒，想要挑一個孩去他的「小黑屋」里時，我總是最幸運能夠逃的那個。
摔在地上的不是我，而是紀野。
3
誰讓他沒看見我躲開后出的腳呢，這可不能怪我。
快要不上來氣的林純看見這幕，急忙要來攙扶他：「紀野哥哥！你沒事吧！」
我才不管這對有人甜甜，轉臉去看著臉的林夫人，后者也在看著我，眼神更復雜了。
我知道在后悔，覺得諷刺的同時更多的還是好笑，于是我出一個最虛偽也最假的笑容來對道：「怎麼樣，還想讓我留下來嗎？」
可偏偏就是這個笑容，讓林夫人眼里有什麼東西閃爍了下。
看著我，咬了咬牙。
「當然。」林夫人說，「不管怎麼說，你還是我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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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
在知道自己要被接回林家之前，我對著鏡子練習了一整晚。
林夫人現在才意識到的事，我在看見的第一眼就發覺了。
其實我們的眉眼異常相似，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
相比之下，被林夫人寵著的千金大小姐林純，面貌也只是清秀罷了，沒有任何與相似的地方。
只是我很笑，討厭笑，甚至于每次路過有鏡子的地方時，看著里面的面容，總會覺得很陌生。
4
紀野走時狠狠剜了我一眼，我假裝沒看見。
林純仍舊哭得梨花帶雨，不知道哪里來那麼多的眼淚。
林夫人要給我安排房間，我直截了當：「我想要林純住的那間房。」
林純似乎沒想到我會提出這個要求，愣了下，已經紅腫的眼眶中再次落下淚來。
我看著，語氣十分誠懇：「說真的，你有沒有想過考北影？或者上戲，都比較適合你。」
林純大概聽出來我在諷刺，委屈道：「姐姐，我只是……控制不住眼淚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我沒接話。
林夫人皺著眉：「家里還有很多房間，為什麼非要純純那間？」
我理所當然道：「住了那麼多年的孤兒院，我現在想住間好點的。要不是親媽換嬰，現在這間房就該是我住不是嗎？」
聽到前半句的時候，林夫人還想反駁我，但等我把話說完后，沉默了。
林純在這個時候開口，哽咽著對林夫人說：「媽媽，沒事的，如果姐姐喜歡我這間，就讓給吧，我沒關系的。」
我看著，面無表道：「我不喜歡『讓』這個字。」
5
我如愿以償地住進了林純的房間。
但實際上，我沒有房間里的任何東西，而是要了新的床品，在房間打地鋪。
看得出來，林純這些年過得非常好。
全調的裝修，公主床與紗帳，整潔干凈的書桌，占據整整一面墻的柜，還有那些漂亮服，足以見林家是真的把當公主來對待。
反觀我自己，洗到舊的 T 恤和牛仔，可憐的行李，還有鏡子里映出來的，冷到漠然的雙眼。
什麼都不知，還生著病的林純可憐。
被換了兒，如今還要因為我的事而頭疼的林家夫婦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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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很可憐，只有我，是麻煩的制造者，不歡迎的外來客。
我站起，腳走到臺上，渾沐浴在霜的月下，閉著眼睛想。
那就讓我這個麻煩，把你們變得更可憐一點吧。
6
聽說我有個哥哥林晟。
事發生的時候，他正在國外出差，等到家的時候，我已經住進了他「妹妹」的房間里，一副鳩占鵲巢的模樣。
我看著他，很期待他會給我怎樣的下馬威。
可讓我失的是，比起哭哭啼啼的林純，林晟卻是個不茍言笑的人，對于我的到來和林純眼里的希冀，他沒有任何表示。
回來之后，他說的唯一一句話就是：我回房間了。
于是在他上樓之后，我是餐桌上唯一一個笑出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