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起來的樣子簡直了我的心病。
我不自覺地啃起指甲,被方寧擰了手背。
我松開,往崔景那里看去,他的頭垂得更低了。
鈴聲響起后,階梯教室的人熙熙攘攘地堆在臺階往下走,上午最后一節課,干飯人都有些急。
我跟著人流魂不守,方寧在我耳邊嘰嘰喳喳,我忽然覺書包被什麼扯住。
回頭一看,我的掛飾跟方寧的掛飾纏到了一起,兩只長耳兔不知怎麼的扣在了一起,難舍難分。
我們兩個邊走邊解,沒注意腳下,腳踝扭曲,驟然的失重讓我懵了一下。
我向前倒。
方寧拉住了我一條胳膊,另一邊肩膀被一只手扶住。
我驚魂未定地跟人說謝謝,邊說邊抬頭,對上那雙偏淺的瞳孔。
8
好像耳鳴了一下,耳邊的聲音都凝了一條線。
巧合吧。
崔景可能是被到了我的邊,他收回了扶住我肩膀的手。
「小心腳下。」
我的四肢忽然不聽話了,僵得很,方寧問我腳有沒有事,我只會搖頭。
出了教室,崔景遠離了我。
我看著他的背影,手比腦子快,著急忙慌地拉住他的袖子。
他回頭看我,我的腦子里其實一片空白,覺臉跟火燒一樣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謝謝。」
我憋了一會兒,磕磕地說出三個字。
崔景:「你已經說過了,不用謝。」
他手,子偏轉,我的又腦子一熱,重新抓,口而出:「我請你吃飯吧。」
方寧詫異地看向我:「啊?」
崔景的目向方寧游移了一下,抿搖了搖頭:「不用,我跟著你們不太好。」
我:「啊?」
邊的學生都要走干凈了,方寧擔心搶不上好吃的,挎上了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
我拉著崔景的手還沒有松,崔景也跟著我一起走了幾步。
方寧:「什麼好不好,林羨請客就一起吃唄。」
回頭朝我眉弄眼。
崔景沒再拒絕,默默地走在我的另一邊。
食堂里的人已經很多,方寧一溜煙地不知道鉆進了哪個隊伍里。
單獨地跟崔景待在一起,我又覺得手心在冒汗。
方寧給我發了條信息:【老鐵樹開花,我支持你。】
我立刻息屏,東張西,不敢跟崔景對上視線,可余好像在跟我作對,我總能看見他。
Advertisement
就在我打算問他想吃什麼的時候,我看見崔景張了口。
食堂太吵,我本沒聽清他的說什麼。
疑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崔景沉默了一下,靠近我,里出來的氣流都吹拂到我的耳朵上,把我的耳朵吹得很燙。
我聽到他說:「你不用愧疚,喜歡你是我的事,我也不會去打擾你們。」
我側頭愕然地看著他,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遮住眼睛。
打擾什麼啊?
他看著我,目閃爍了一下,低聲慢慢地說:「我很早就知道了,你.......喜歡生,我從沒跟別人說過。」
我呆滯地看著他,他又補充了一句。
「我那天以為你跟方寧已經分手了,我沒有足你們做小三的意思,放心。」
9
我滿腦子只有問號。
方寧跟我高中就認識,我跟一直同進同出,好得穿一條子。
大學同院、同班、同寢。
生之間親一點不也很正常,崔景都在想什麼?
腦子里電火石,我又怔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意味。
我小聲地問:「我是彎的,你還喜歡我啊?」
興許是我的聲音太小,食堂噪音太大,他并沒有聽清我的話。
對于我的問題,他沒有回答,而是問我:「吃什麼?」
他頓了頓:「我不是催你請我吃飯的意思......」
不等我回答,他又說:「其實你也不用請我吃飯,扶一下又算不了什麼。」
他想到什麼似的,在我周圍環顧:「方寧呢?是不是誤會你跟我了?」
他的語氣低了些:「你要不要去哄哄?」
他像是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語氣的不對勁,又立刻解釋:「要不你去找吧,不用管我,朋友比較重要.......」
他皺眉沉默了會兒,好像越解釋越奇怪,越說越有一意味不明的酸味。
我:「你別張。」
崔景瞪大眼睛看向我:「我沒張。」
我對上那雙瞳孔抖的眼睛,咬忍了忍。
實在沒忍住,別開頭笑了一聲。
10
我的那一聲笑傷了崔景的心。
從買飯到坐下,他沒再開口說一句話,埋頭吃飯。
安靜的樣子漸漸地跟我印象里的他重合。
太久之前的記憶不清楚,印象最深的是他是老師口中的乖小孩,不吵不鬧很省心。
Advertisement
高中跟他有的集也不多,最親近的一次是一起跟其他兩個主持人主持了一場十佳歌手。
當時我看到男主持里有他的名字的時候還很詫異,沒有想到他會有興趣競選主持人。
思緒到這里,腦海中的記憶了一下,好像有一道細細的電流躥過。
塵封的畫面被點亮了。
沒有人的后臺。
穿著禮服的男生。
安靜的呼吸聲。
他說,我喜歡你。
我說,可我對方寧......你能懂吧?
高中沒有談的心思。
同為同學,我委婉地拒絕,拿方寧擋槍。
他怔然、失落,卻祝我心想事、百年好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