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時喝著杯里的咖啡笑著問我:「去過西北沒?」
我搖搖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很去外地,從小到大,我姐不好,全家出游的時候得可憐,即使去外地也是他們帶我姐出去看病。
我總是被留在家里的那一個,而跟了周知,他永遠在出差,在各地飛,我是在原地等待的那個人。
何漠然倒沒什麼特殊表現,仍舊是笑:「那如果你長期做這項工作,會出很多外景,忙時本停不下來,記得維持和鍛煉哦,別懶。」他朝我淺笑。
5.
簽完約的那天下午,我去了城外的陵園。
屬于我媽的那塊石頭立在所謂的風水寶地,以前最喜歡向日葵,我買了大一捧。
舉到面前先給的灰白照片仔細看過,坐著曬了會太,發了會呆,才開口講講近期的事,講講我的新工作。
最后又把本來就很干凈的這塊地方清理打掃一遍。
要轉離開的時候,后有道聲微帶疑地我的名字:
「許怡?」
我起回過頭,就看見周知撐著把黑遮傘站在我姐許佳寶邊。
猝不及防地對視,我卡了下,了聲「姐」。
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想到什麼,最后還是跟我說了一下:
「我來給我媽介紹男朋友,你過來是……」
我都有點佩服我自己了,迎著周知微蹙的眉和稍沉的視線,以及他的正牌友我姐,我還能笑得出來:「就是過來看看……媽。」
「嗯」了聲,鮮見地朝我出個笑:「這是周知,我男朋友。」Ⴘź
我條件反般抿了抿,又笑了笑:「你好。那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走出這片石碑林立的地域,我才松了口氣,然后發現自己突然沒什麼力氣。
我低頭順著大理石地磚走,卻不防面前覆下黑人影。
周知的助理,一年四季都是這張嚴謹的臉和黑商務正裝:「周先生讓您去車上等他一下。」
我抬頭看他,照舊是從他的面部表中看不出一一毫。
但我搖了搖頭:「我還有事。」
他擋在我面前沒有讓開,仍舊保持著右手展開向車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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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今才突然發現,周知對我的全方位的管控不是保護,只是給家養小狗的牢籠。
不讓我出去工作、不喜我過多地和別人接,他給我一座冰冷牢籠,想起時就過來喂點食,我還欣喜萬分。
「你不讓是嗎?」我抬頭與他對視。
他依舊沒有任何靜,穩定的表與周知如出一轍。
我直接向右側移跳到了下一階,在心里飛快地和這邊墓碑的主人說了抱歉,石階不矮,甚至有人高,我常鍛煉,跳下去也還是聽到腳踝骨頭的一聲脆響。
「許小姐!」我聽見后助理的聲音,以及恍惚的我姐的驚呼。
好在我常穿運鞋,沒管腳踝的不適,我在迷宮一般的小道間飛快跑了,
像是要逃離周知加固在我上的與理的牢籠。
6.
腳確實是崴了,畢竟當時著急,石階也過高。
但之后幾天都沒事,我翹著腳在家依舊可以做瑜伽,學何漠然給我的文件。
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我以為是自己剛剛在件上點的蔬菜,過去打開門,就是周知那位常用張助理的面無表。
他看準時機抵住門:「許小姐,周總讓我接您回去。」
快遞小哥也是此刻到的,在后面疑地探頭我又張助理。
我先簽了菜的單子,抬起眼發現快遞小哥朝我眨了眨眼,像是在問我是否需要幫忙。
租住的小區與周知那套房可說是天壤之別,并不可能有過于良好的安保系統。
我朝他搖搖頭,謝地笑笑。
把菜拎進家里,門是關不上的。
「我不會跟你走的,」我對門口的那個人說,將蔬菜水果放到合適的位置,「我給他留了信息,他是看見了吧。」
「你不能強制帶我走,你愿意站門口就站,想站多久站多久。」
我回了臥室,關了臥室的門,但沒多久臥室門又被敲響。
張助理拿著手機遞給我,上面是通話界面。
莫名其妙的怒意涌上來,我拿過手機。
「你想干什麼?」這句話居然是從周知口出,他聲音里鮮見的又不耐的忍。
我的怒氣瞬間轉變為無力,平靜地說:「讓你的人走,不然我就警察。」
「你先跟他回去,我晚上過來,別鬧了,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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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是不是無論我說什麼,你都聽不見、都不在意、都無所謂。」我嘆口氣,「讓你的人走,不然我真的會報警。」我看著張助理,這話也是說給他聽。
對面一時靜極,我沒再管,把手機給張助理。
繼續帶上耳機看電腦上的視頻,都是何漠然公司的一些作品。
之后臥室的門被關上,我又仔細看了些往期作品,回過神,旁邊的窗戶已經映上一彎月。
了脖頸,我踩著拖鞋準備出去給自己弄點晚飯吃,客廳安靜,大門也關上了。
所以看見沙發上坐著的那個男人,我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