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確實干凈，不需要我如何打掃，藥的原因早早犯困。
等我躺倒床上，才聽到屋里有振的聲音嗡嗡響起。
拿過手機，許久沒接到這種東西，第一反應居然是陌生。
「喂？」
「你好，請問是許怡士嗎？我是林朵服裝店的店主，看到您的圖片，想邀請你為我們的新拍點照片做推廣。」電話對面是道溫聲，熱有余。
我手指無意識摳了摳手機殼：「你是怎麼知道我的電話號碼的？」
「哦這個，看了您的照片我覺得您和我們的品牌特別符合，就輾轉問到了您的公司。」
我看著灰被面的細條紋理：「等我問過我的負責人吧。」
當時和何漠然簽的并不是單個合作，而算是簽人，他說我最好不要在外面接活，他會給我規劃包裝找到適合我的，讓價值最大、最高化。
但失聯半年，我不知道如今會是個什麼說法。
要不是這通電話，我可能會繼續一陣。
12.
掛斷之后，才發現短信界面有新消息的提示。
何漠然在我最初去周知那邊的頭兩個月打過幾次電話，也給我發過郵件告知圖片視頻的各種商業化用途，這些是當初條款里就寫好的，他依舊一一告知。
翻到信息，才發現有人回過何漠然的消息：「許怡不好，近期在養護，暫時不接工作事宜，有合同方面的問題請聯系下面的郵箱。」
……
我看了眼時間，晚上 9 點，不早不晚的時間點，估著何漠然這種工作狂應該還沒睡。
就打了電話過去。
好久好久沒和外面的人接，電話嘟聲響起時，我的心跳得有些快，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害怕。
「喂，許怡？」
「是我，何總……」
「啊，你好些了嗎？」不好本就是個周知出來的敷衍謊言。
「我已經好了，何總，就是，我想問一下工作方面的事……」
他像是在電話對面笑了一下：「當時你那套效果出來很好的，品牌方那邊也很滿意，還想和你簽下個季度的，但那時你出問題就錯過了。不過沒關系，你好好維持狀態，我這兩天看看我周邊合適的再替你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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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第一反應是拒絕，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勝任，是否還值得何漠然的關注和培養。
但另一個冒出來的念頭是，我真的很喜歡晚上路過商場時看見的照片上的自己，我很希能回到那個時候的狀態，對一切都有希、有激、有目標和有沖勁。
小時候，不管我取得什麼績，就算是那天的課堂上單詞拼寫全對，我媽知道后都會拉著我的手說「寶貝真棒」，那時心是全然的高興和滿足。
我一點也不喜歡現在的我自己，像一攤影下的死水，平靜無波又抑沉悶。
我無聲點頭，點完才發現對面的何漠然是看不見的。
「好的，何總。真的很謝謝您，何總。」
……
我在家休整了一番，晚上強迫自己不靠任何藥的輔助睡，早晨醒過來就上跑步機，搜索學習目前何漠然這段時間接手的項目，好好做每頓飯，讓自己每天都運得很累，但大腦又被東西充實。
雖然我還是很難睡，雖然胃口還是不好，雖然過了那半年質下降很多跑兩步就腰酸，但我知道，我得堅持下去。
每隔固定的時間，我就會在家門口發現打包歸納好的蔬菜水果和類，甚至切洗裝盒弄得干干凈凈，包括各類進口零食。
我知道那是周知找人送來的，很偶爾的，我能隔著窗戶看見陌生的黑車輛停在樓對面，一停就是一晚上。
我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那道稍有些長的傷痕，模特上最好不要留疤，我買了許多祛疤痕的藥膏，手臂上的道道痕跡漸淡，但手腕上這道卻固執地不肯消失。
奇怪的是，當時用刀劃開包括后面針勾線都沒有一痛意，現在偶爾卻會泛起微微的和疼。
某天晚上，我正在網絡上觀看歷年某奢侈品牌的走秀視頻，一條廣告彈窗突然跳出來。
我爸的影突兀地出現在本地頭條，即使關鍵臉部打著馬賽克，我還是一眼認出。
年時刻，我也企求過從他分得一點我姐的父，但當然失敗。
我和他甚至算得上陌生的，但他的模糊照片我卻一眼就能認出。
許家的醫療械公司涉嫌商業違規，面臨巨額罰款，而我爸甚至已被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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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姐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極其良好的生活條件和嚴格把關的飲食住宿，即使這樣，一年也有多半的時間是在醫院里度過的。
許家被封，我爸不知道能不能逃過這牢獄之災。
我在想，是否要問一下我姐的安排。
但當我思考到一定程度時，卻突兀地反應過來，許佳寶自有周知的關心與安排，
哪里又得到我？
不過我還是給我姐打了個電話，意料之中的，沒接。
于是我去看了我媽，時隔半年，綠葉變黃又掉落，前幾天窗臺前那枝枯干又冒出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