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相信過程月會為了錢拋下他。
哪怕他的雙因變殘。
后來,他在雨夜里尋到滿污的程月。
他把抱上椅。
滿泡,奄奄一息地依偎在陸淮的懷里。
說:「你恨我吧,是我對不起你。」
哪怕親口承認,陸淮仍舊不信。
蟄伏八年,他以牙還牙,報復了折磨過程月的人。
只剩下罪魁禍首廖娜。
陸淮掌握了很多證據,但從沒下手。
廖娜的哥哥在進行一項實驗,如果試驗功,或許能讓程月再次醒來。
陸淮也知道自己有多可笑,竟然相信腦死亡患者能重新活過來。
可是他沒有其他辦法了。
甚至于,他也發瘋一般寄希于神鬼之道,在書房里滿各種符咒,手抄了一本又一本的經書,放煉藥。
愚蠢到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可是如果能睜開眼,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該怎麼描述看到 17 歲程月的第一眼?
心臟麻麻地疼,又帶著破土而出的喜悅。
陸淮憾地想,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出現。
在他即將死去,沒有能力保護的時候。
廖家盯上了。
他的月月是多麼善解人意的姑娘。
知道他陷兩難境地,似乎為了不讓他為難,消失了。
并沒有被廖家帶走。
夜場的那個晚上,只不過是為了讓十七歲的小姑娘討厭他,再討厭他一點。
明知道無辜,陸淮依舊指責程月背棄了他。
不然怎麼說呢?
程月遭的折磨和痛苦,哪怕是用語言形容,都是十七歲天真爛漫的孩無法承的。
所以還不如讓委屈,讓埋怨。
可好像有種與生俱來的善解人意,以犧牲自己全別人的悲憫。
歡歡喜喜地說愿意去換程月回來。
把睡著的抱上飛機,陸淮忍不住最后一次了的臉頰:
「傻姑娘啊,生日快樂。」
---陸淮半靠在病床上,已經虛弱到要戴上氧氣罩才有力氣開口。
向恒坐旁邊,在筆記本上記下老板代的每一件事。
【清理掉他所有的生活痕跡,不要讓陸葵發現書房的存在。】
【火化后海葬,無須留下墓碑供人祭奠。】
【在學校附近買一套安保嚴的公寓。】
【高考時,給陸葵買一束新鮮的百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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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忽然喊住他,蒼白瘦削的臉浮現一抹笑。
「算了,送百合會猜出來是我,送向日葵吧。」
向恒又重新記下,【送陸葵新鮮的向日葵。】
寫下以后,向恒想了想:「陸葵小姐說將來要學醫。」
陸淮愣了一下:「學醫不好,很膽小。」
片刻失神之后,陸淮又笑,「的英語績很好,你多夸夸。」
向恒林林總總記下許多。
譬如在陸葵談的時候,他要調查好對方的人品是否可靠。
「那結婚呢,陸葵小姐結婚時需要送什麼禮嗎?」
「結婚啊。」陸淮挲了一下小拇指,聲音很輕地說。
「什麼都不必送,從的生活里消失吧。」
好的未來,不應該再有他一一毫的影子。
向恒看著老板的笑,覺得心酸不已。
「您真的不見陸葵小姐最后一面嗎?」
陸淮偏了偏頭,看到鏡子里瘦骨嶙峋的自己。
「沒有必要。」
12.向
陸淮的葬禮辦得簡單。
是在一個下雨的清晨,我在殯儀館門口蹲了很久,看著向助理捧著一方死氣沉沉的盒子走出來。
他搖搖頭看向我:
「陸小姐,別讓我為難,老板代了不讓你參加他的葬禮。」
「墓地在哪?」
他仍舊搖頭:
「抱歉。」
陸淮連死后都不愿意讓我靠近一步。
可是,他偏偏又把全部家都給了我。
律師帶著囑上門,仔細地查看完我的證件:
「陸葵士,陸淮先生為您留下了一筆很龐大的財富,冒昧問一句,您二人是什麼關系呢?」
我低頭看向落款陸淮的親筆簽名。
錯愕不已。
「陸葵小姐是我們老板法律上合法的侄。」
向助理耐心地解釋道。
「老板說了,他沒什麼親人朋友,這些錢與其捐給慈善機構,還不如給您,起碼是個相的人。」
我低下頭,陸淮的證件照早就被我的淚水打。
我在他眼里,僅僅只是個……相的人嗎?
律師帶著文件離開。
搬家公司的人也來了。
我坐在地上,眼淚越越兇。
向助理似是不忍心,把我扶到了沙發上:
「陸小姐,老板已經把這套房賣出去了,給您安排了其他住。」
工人們作利索,不到半小時,客廳、臥室都被收拾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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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戴手套的男人朝我笑笑:「姑娘你先站邊上吧,我們把沙發也抬出去。」
「你們要把這些東西搬去哪?」
工人憨厚地撓頭:「老板代我們扔到垃圾回收站,但我看著東西還新,想弄回家自己用。」
「我可以跟你們買下來嗎?」
「陸葵小姐!」向助理皺著眉,不認同地搖搖頭。
「這是老板最后的愿,希您能尊重。」
他的語氣,仿佛我是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可是,這是陸淮的沙發啊。
陸淮會坐在這里辦公。
晚上,他會躺在沙發上睡覺,兩條長委屈地蜷著。
「向助理,把它留給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