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牧也一個翻從天臺上坐起來,捧著自己的手就好像從來沒見過似的,居然開始傻笑了,笑了半天才看向我,站直了子單膝下跪,牽起我的手正道:「小程同志,天地為鑒,你得對我負責任。」
那天天氣很好,天臺上有微風拂過。
他的眼睛里映著天邊的火燒云,好像在燃燒。
我被他的手漸漸發燙,忽然覺得自己在進行一個極其莊嚴的儀式,與他對視良久,眼睛幾乎地要流淚,才一字一句道:「以后小秦同志你,就是我程鹿清的人了。」
「等我娶你。」
時回溯一般,一別經年,他仍是那個火一樣熾熱肆意的年,帶著不容置疑地向我走來,緩緩曲膝,如虔誠的教徒般跪在我面前。
展開的手掌上有一枚戒指。
「當年把紋洗掉的時候我并不覺得可惜,因為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為你戴上一個真的戒指。」
當年……
我家產生劇烈變故的那年。
學校很多人并不知,可秦家是知道的。
當時程家墻倒眾人推,一團,秦牧也爬墻逃出來找我,抱著我說對不起。
「我和我爸說了,他……」
他看起來很絕,而我其實并不意外。
就算我們是關系,可對秦家一整個家族來說,這種不牢靠的聯系實在是微不足道,想要憑這點讓秦家出面保我,本不可能。
我任由秦牧也抱著我枯坐一晚,在天邊熹微時輕聲說:「小秦,我們分手吧。」
他不敢置信地著我:「你別急,我會想辦法的。」
他能有什麼辦法呢?這一天,我的父親宣告死亡,而我,零點一過,就十七歲了。
他和我同一天生日,十八。
我們能怎樣呢。
十八歲的年,經歷過的挫折太,不過是煩惱考試績被班主任直接發給了家長,又或者在糾結大學專業。
一整個家族的擔子太沉重了。
我和秦牧也對視著,終是他敗下陣來,可仍咬牙切齒地扳著我的肩膀說:「我不同意。」
「我背著我爸把志愿改了,你再等等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微,到最后垂下頭,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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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知道,我等不得,程家更等不得。
最后他將一踏現金塞給了我:「我從小攢的歲錢還有歌詞的稿費,你先去上大學。」
「我會努力的,哪怕是去發傳單——」
我打斷他:「你是不是傻,發傳單是廉價勞力。」
他眼尾微紅,笑著抵住我的額頭:「還是我的小程聰明。」
年的聲音發,最后一字已然帶上了哭腔。
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那個半夜來砸我家窗戶祝我生日快樂的年,那個教我打籃球的年,那個護著我被小流氓打的滿臉烏青還笑著讓我別怕的年,那個被老爹胖揍以后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除非是娶程鹿清的年,終是在那一天,在我面前掉了眼淚。
在命運之下,我們如此渺小。
「小程同志,說話算話。」
秦牧也握我的手,將戒指戴在我的無名指上,輕輕落下一吻。
我回手,驚訝于自己剛才的恍惚,淡聲道:「我已經結婚了,你不知道麼?」
秦牧也一手按在我后的架子上,表難得冷漠:「他當年那樣對你,你為什麼要嫁給他?」
我知道他想不通,也懶得讓他想通,擺擺手示意跳過這個話題,他角牽起惡作劇板的笑容:「既然如此,給他留個紀念。」
說著就在我耳垂上咬了一口,不輕不重,不過應該是留下印了。
他細溫的吻順著額頭鼻梁直到上我的,只輕輕一點就讓我避開,今天我破例了太多次,本不該給他這些甜頭。
他也不在意,長臂一展將我進懷里:「程鹿清,我已經可以保護你了。」
我掙開他:「我不需要,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從我十七歲分手開始,從我拒絕他的靠近開始,我們就回不去了。
是我親手推開他的。
秦牧也眼中劃過一痛楚,顯然是被我的話傷到了,我不再看他,轉離開。
他沒有追上來,唯他獨有的年音如影隨形,在我耳中字字清晰:「你逃不掉的。」
七
我站在幕布前抬頭平復了會兒緒,用手背了,將口紅抹了一半才往外走。
江以南還坐在那兒,十指叉抵著額頭,手肘搭在上,見我出來立刻站了起來,接著目霎時落在我上無法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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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著他,他的瞳孔不停抖,眼圈漸紅,像是被人欺負了似的。
哦,我確實在欺負他。
可他張了張,到底沒有說什麼,只將外套下來披在我上,然后轉走了。
我不不慢地跟他往外走,直到他在路邊招手想打車時才握住他的手腕:「干什麼?」
他別過頭去。
再溫順的寵也會有脾氣,但我不打算慣著他,繞到他面前,拽著他的領口強迫他低頭:「給你半分鐘,沒跟來我就去找易澤了。」
說完我轉就走,沒走兩步就被他從背后抱住了。
「別走。」
他的嗓子啞的不行,帶著鼻音卻意外。
「程鹿清……你就是我命里的克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