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念念念念……」
我一個頭兩個大,耳邊是像佛經一般空靈莊重的聲音,不過全都是「念念」二字。
我頭痛裂地捂著頭,大喊道:「別念了!別念了!」
等我掙扎著醒來,只覺得這夢離譜得要命。
這簡直是噩夢版的「唐僧與悟空不得不念的那些咒」。
我從床頭拿過手機,微信有條未讀。
封辭:「早安,念念。」
我糟心地捂住頭,回他:「念念你個大頭鬼!」
一天頭昏腦脹,下班回家江弛又杵我家門口。
這一刻,我只覺得分外無力。
好在他今天沒喝酒,很清醒。
「安安,我們能談一談嗎?」
「你知道一個合格的前任就該跟死了一樣嗎?」
他像是有備而來,我這種刻意的言語刺激,已經搖不了他分毫了。
「再過一個周就要到我們的紀念日了,安安,三年的,難道不能換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心底強的憤恨、不甘、委屈、而不得,統統在這一刻化作無邊的怒火直竄大腦。
「三年!江弛,我掏心掏肺了你三年,就算是塊石頭也早該捂熱了。你呢?這三年你是怎麼對我的?」
他急切地想要安住我。
「我知道我做的不好,我會彌補你。你不是一直想去 S 市的海島玩嗎?等紀念日的時候我們就去好不好?我以后會對你好的。」
我咬著下笑出來。
「我去過了。今年的六月份,我一個人去的。那時候你和周言清在的頒獎典禮上鮮亮麗、郎才貌,哪里還記得我這個朋友呢?」
說來可笑,我大費周章攻略了海島三日游,休掉攢了好久的年假,努力想要修復我和他之間早已裂隙滿滿的。
他卻對我說:「這個頒獎典禮對言清十分重要,我作為的好朋友不能缺席。」
平日里開半小時車子接朋友下班都嫌麻煩的人,卻能夠容忍幾次轉機,往返十幾個小時刻意去國外參加「朋友」的頒獎典禮。
難道,為「朋友」第一時間獻上祝賀的花捧,比跟朋友一起度假更重要嗎?
只不過是,比我重要罷了。
我站在打開的行李箱前,麻木地看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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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行李減一個人,兩個人的旅行也只有我自己走走停停。
海島很,但沒什麼意思。
所有人都雙對或三五群,只有我,行單影只。
像條無家可歸的可憐蟲。
他似乎也想起了這回事,嚅嚅半天,失神地說:「我……我以為你取消了。」
是啊,一個在別的人邊噓寒問暖幾天幾夜,卻連只字片語都沒關心過自己朋友的人,又能知道什麼呢?
我漸漸冷靜下來,只覺得很沒意思。
「別來找我了,很煩。」
大概我從沒這樣對過他。
區別于以往三年的熱、迷、癡心不改,我的冷漠和厭惡深深刺痛了他。
江弛猛地抓住我的肩頭,將我按在墻上。
「不可能!你那麼我,你一定還是我的。」
他不可置信地晃著我的肩膀,像個無法接被拋棄的瘋子。
「我早就不你了。」
「你騙我!你是故意騙我的!你怎麼可能不我?我們之間也有過很多回憶的啊,那些你都不要了嗎?」
他口中的那些甜,不過是為數不多讓我心甘愿吊在這段畸形里的餌。
當我不再江弛的時候,那丁點兒甜也早變了苦,是我提都不想再提起的存在。
「江弛,你早干嘛去了呢?」
6
自那天后,江弛再沒出現過。
但他的兄弟卻像是吃錯了藥,隔三差五地在我面前刷存在。
這天,他又開著招搖的大 G 來我公司樓下等我下班。
手里還拿了捧惹眼的紅玫瑰。
以至于本就不大的公司,天天充斥著關于我新歡舊的八卦。
哦,所有人都知道我失了。
只是他們還沒來得及安我,就發現有個更好的男人在追我。
一時間,我的朋友們都不知道是要安我,還是恭喜我了。
而我,只覺得深其擾。
「封辭,你以后能不能別來公司找我了?這對我影響很不好。」
他把手里的花塞進我懷里,拉開副駕的車門看著我。ƳƵ
「你是讓我直接去你家找你嗎?」
「……我倒不是這個意思。」
「嗯,那走吧,哥帶你去吃飯。」
于是,在大雪紛飛的日子里,我和封辭在熱鬧的店里,吃了一頓熱氣騰騰的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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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麼喜歡吃火鍋?一起吃了三次飯,兩頓都是火鍋。」
我正托著下看窗外洋洋灑灑的雪落,漫不經心地回他:「冬天嘛,火鍋熱鬧。」
其實我有想到兩年前的冬天。
那是我和江弛三年中最甜的日子。
我因為痛經翻來覆去睡不著覺,還鬧著想吃口熱的。
江弛拿暖寶寶捂著我,問我想吃什麼。
那時候已經快要十二點,天寒地凍的幾乎沒幾家營業的餐廳。
我難得氣一把,蔫在床上說想吃火鍋。
倒不是,就是被勾著味兒,有吃不到睡不著的執著勁兒。
我原本也只是因為難想撒個,預想中他大概會哄著我說明天帶我去吃。
可他把我往被窩里一塞,穿著大就出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