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他開車跑遍了市區,只為給我端回一份熱氣騰騰的骨湯火鍋。
我握著他凍得冰涼的手,只想一輩子就那麼抓著,再也不放開。
「在想什麼?江弛?」
我回頭便對上封辭探究的眼神。
「沒有。」
他笑笑,毫不避諱地跟我聊起江弛。
「你們分手有三個月了吧?最近周言清又開始去找他了,聽說嫁那人只是表面闊氣,實際還沒江弛有錢,看那樣子是后悔了。」
我心里鈍痛,并沒覺得痛快。
是聽到這兩個名字,就有種恍如隔世的窒息。
「跟我無關。」
封辭拿公筷給我夾了牛卷。
「真放下的話,可不是你現在這個表。」
我討厭他揭我傷疤,也討厭他盡在掌握似的看穿我。
于是冷了聲音:」你管得有點多。」
「只管你。所以要不要接我?我幫你放下。」
7
說實在的,封辭在我,而我不可能不心。
他不像江弛有個心心念念的白月,也不像他那些朋友們玩世不恭。
他的各方面條件都比江弛好,是很容易讓人心的類型。
所以剛開始他表示要追我時,我只覺得他在耍我。
但他現在看起來,像是認真的。
我承認我時刻被江弛這個名字影響,也承認深夜為他輾轉難眠流淚到天明。
那種「隨便誰都好,只要有個人拉我離深淵」的卑劣念頭不是沒存在過。
我真的太有個人能一下我,足以讓我從上一段里掙出來的那種。
可封辭不行,他上著江弛的標簽。
而且,他,太認真了。
這算是我難得的心。
「我不喜歡你,放棄吧。」
他卻無所謂地笑笑:「不試試怎麼知道?還是你怕會喜歡上我?」
我咬著下的里,沒有說話。
直到他送我到樓下,我從車里下來時,他也跟了下來。
「盛念安,我是認真的。」
我看了他一眼,低頭看著鞋尖上的一點白雪,聲音悶在圍巾里:「我知道。」
他在我頭頂笑開,音低沉好聽,放松又開心的樣子。
「那,晚安了,念念。」
我一聽這名字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不又想起那個關于「唐僧與悟空不得不念的那些咒」的夢。
我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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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要這樣我?很有人會第二個字的,聽起來……怪怪的。」
漫天雪花打著旋兒落在封辭的發梢和肩膀上,他上的薄雪像是給他周鋪上了層暈。
他像是虔誠的信徒,又像是誰的救贖。
「我只是希區別于其他人,為你心里最特別的那個。私心里也會覺得這世上只有我這樣喊你的話,就好像你只屬于我一樣。」
我斂下眉眼,一時不知道要如何接住這些真摯的話。
我從不覺得自己特別,而江弛從前也從未將我當他的特別。
他永遠只為周言清例外,我并不是會被他堅定選擇的那個。
封辭也不急著迫我表態:「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我點點頭,悶聲往前走了兩步。
第三步落下時,我還是回了頭。
「晚安,封辭。」
他原本是要回開車門的,卻因為我的話頓了頓。
突然就兩步到我前,俯給了我一個很輕很輕的擁抱。
他上的雪有點涼,但我的臉卻很熱。
「晚安,念念。」
我不適應地想掙扎,他卻已經放開了手。
「抱歉,難自。」
回到家里,我放下包去了臺,正好目送封辭的車燈遠去。
剛要拉上窗簾,卻看到從側邊花壇走出一個人。γz
江弛上落滿了雪。
他在我樓前的路燈下站定,抬頭過來。
我過二樓的落地窗與他對視。
雪落得很慢,天地間的時間很慢。
他周的哀傷和悲愴都已與我無關。
我平靜地拉上窗簾,默默地忍著心臟拉扯的鈍痛。
努力將窗外的人,以及與他有關的一切,都埋進這場大雪里。
8
封辭消失了兩天,我以為他是熱冷卻。
然而再見到他時,他角青紫一片,還裂了口子。
「你……你這是被揍了?」
他抬手用指節按了下角,笑得坦。
「和江弛打了一架。
「他知道我在追你,一見面就了手。不過我也沒吃虧,順便幫你教訓了他。」
「那你們還能做朋友嗎?」
封辭無所謂地聳聳肩:」我又沒什麼對不起他的,是他自己沒有珍惜你。
「兄弟大概是做不了,但是他和我公司有利益牽扯,日后免不了要見面,表面工夫還是得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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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了抿,說不出什麼。
總覺得自己才是他們兄弟反目仇的罪魁禍首,可實際上,我才是最無辜的那個。
「有沒有一點心疼我?」
他大概在調節僵的氣氛,但我并沒覺得輕松。
「沒有。」
「那一點點呢?」
看著他故作輕松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點生氣。
但一時不到頭緒究竟在氣什麼。
最后也只是狠狠剜了一眼他青紫的角,抱臂轉往回走。
封辭幾步追上來,歪頭看我。
「不心疼就不心疼吧,這怎麼還氣上了?」
「我氣什麼?我只是覺得你現在很丑,很礙眼。」
他有些驚詫地上臉,好像信了我隨口胡謅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