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薄薄的幾頁紙,卻似乎重逾千斤。
剛才在診室里,醫生神凝重:
「李姜姜,你胃部的這顆瘤需要做手切除。切除后要進行病理實驗,才能知道到底是良還是惡。」
我的嚨忽然發:「……如果是惡呢?」
「是惡的話,就和你家屬做好化療的準備吧。」
哪怕我們正在冷戰。
我的第一反應,還是周宣打電話。
因為三年前,我媽癌癥去世后。
他就是我唯一僅有的親人了。
發的手撥出號碼,那邊卻始終響著單一的漫長音節。
沒有人接。
對于病未知的恐懼突如其來,把我整個人吞沒。
我哽咽著,幾乎吐不出完整的詞句:「周宣……」
「你接電話啊……」
鬼使神差地,我點進了林星月的朋友圈。
昨晚,新發了一條態。
隔著被眼淚模糊的視線,我看到林星月穿著漂亮的吊帶紅,倚在落地窗邊。
臉頰泛紅,手里舉著一杯酒。
正在和對面的人杯。
「祝賀我們。」
而對面的那個人。
玻璃窗約倒映出他上的浴袍。
而他手上戴著的紅繩平安符,是我之前登了三萬級臺階,去寺廟里虔誠求來的。
那是周宣。
10
心里那緒的弦好像一下子繃斷了。
反應過來時,我已經坐上了去機場的車。
一秒鐘也等不了,我想找到周宣,當面問清楚。
工作日的機場大廳,人不算多。
胃部突如其來的痛,讓我著機票,跌跌撞撞地沖進了洗手間。
因為早上什麼也沒吃,著馬桶干嘔了半天,卻什麼也沒吐出來。
我扶著隔間墻壁,了兩口氣。
不遠,卻突然傳來一道萬分悉的嗓音。
「你輕點啊,門都沒鎖。」
是……林星月。
「不是你追求刺激,非要在這里嗎?」
周宣的嗓音里帶著幾分忍的,「疼就忍著,別指我手。」
林星月撲哧一聲笑了:
「真無,你對姜姜也是這樣嗎?——對了,之前好像還打了個電話,你真的不打算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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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
周宣似乎咬住了什麼,聲音有些含混不清,「別在這種時候提的名字。」
「也對,還是你跟我說過的,一盤菜再好吃,吃了二十多年也會膩的。」
林星月笑著說,
「你說,如果姜姜知道上次你借著合同的名義,大雨天開車來公司,就是為了和我睡一覺,會有多傷心?」
好像渾的一瞬間凍結了。
那聲音明明離得很近,卻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
隔著輕飄飄的霧氣,落我耳朵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找回一點力氣,走出去,猛地推開最里面的隔間大門。
眼前的一切荒唐又不堪目。
胃里翻江倒海,強烈的疼痛里,我張了張,機械地發出聲音:
「……周宣。」
隔間里的兩個人猛地僵住,回頭向我看了過來。
11
我看著眼前周宣驟然慘白的臉,心中驀然升騰起荒謬至極的覺。
胃里的痛卷土重來,這一次更加劇烈,到了難以忍的地步。
我捂著胃彎下腰去。
大概是臉上的表太過痛苦,周宣連凌的服都沒整理好,就過來扶我。
「別我!」
我猛地直起,一掌甩在他臉上。
用力大到極點,周宣的臉被我打得偏過去,很快浮出一層紅腫。
「好惡心,周宣,你們好惡心啊!」
眼睛酸,流出來的眼淚把視線染得一片模糊。
我還要再打他一掌,卻因為胃里痙攣似的疼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氣。
「別這麼生氣啊,姜姜。」
林星月整理好服,神態自若地從他后走出來。
沖我微微一笑:
「你不是說,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什麼都愿意和我分嗎?」
「那我分一下你的男朋友,也很正常吧?」
我看著,耳鳴的嗡嗡聲在振響。
腦中閃過無數過往的、支離破碎的片段。
那個下雨的傍晚,隔著一窗玻璃,周宣把鉆戒套上林星月的手。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時,他在對面看發來的曖昧消息。
林星月的紅吊帶,相的紅酒杯,故意落在周宣副駕上的水鉆發卡。
他們倆共同藏的,那個巨大的。
一開始他們針鋒相對,林星月對周宣直呼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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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卻變了周學長。
我發著抖,看著他們:
「所以本就沒有什麼表白失敗的,林星月喜歡的人。」
「一直以來攪在一起的,都是你們兩個。」
「好惡心,你們倆,真的……」
強烈的反胃和胃里翻涌的疼痛撞在一起。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12
醒來是在醫院。
林星月不見蹤影,只有周宣守在病床前,神凝重地看著我。
他的手里,著那份檢查報告單。
「為什麼不告訴我?」
周宣的臉白得嚇人,「姜姜,你生病了,為什麼不我回來?」
我面無表地看著他:「什麼時候開始的?」
「姜姜,醫生說你不能——」
「我問你,你和林星月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失控地抓起床頭的玻璃煙灰缸,重重砸向周宣。
他沒有躲。
煙灰缸砸在他額角,一瞬間,刺目的紅就冒了出來。
周宣閉了閉眼睛,啞聲開口:「……是兩年前,進公司實習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