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理由,我怎會不知。
就像,父親又怎會不知,在那懸崖邊上,我會有怎樣的危險。
父親知道,陸璃也知道。他們只是選擇讓我,去承擔那可能發生的危險。
不過……
不重要了,當初的誰是誰非,如今都不重要了。
他封我為貴妃,日日錦華服,珠寶首飾的送來,更是日日來陪我。
可我始終未曾說過一句話。
“茗茗,太醫說你子虛弱,必須要喝藥。”陸璃端起藥碗,聲音溫潤對我說。
我視若無睹,只是看著手中的“結心結”。
“你已經看了它許久了。”他輕嘆了一口氣,頗有些無力,說:“茗茗,我知道你恨朕,可你不要傷害自己的。”
我并不說話。
他說:“茗茗,只要你將這藥喝了,你要朕怎樣朕都答應,好不好?”
我聽后,軀頓了一下,偏過頭,問:“怎樣都可以?”
他見我有反應,面喜:“是。”
我看著他,說:“那你讓莫大人活過來,可好?”
他怔了一下,頗有些不可置信:“你是因為他,所以不愿與我說話?”
他勸我道:“茗茗,他該死,他為臣子,卻包藏禍心,妄圖把控朝政,他應該死。”
我轉過頭,不再說話。
“茗茗,換個要求吧,朕一定滿足你。”
我并不理他。
他見我遲遲沒有反應,將我手中的“結心結”拿走,對我苦苦道:“茗茗,他是一個臣,一個惡人,你再怎麼——”
我忽的將藥碗擲在地上,“嘭”的一聲四分五裂,碎片和湯飛濺。
“他不是!”我站起,惡狠狠的看著他,一字一句說:“他是最好的人,而你殺了他,是你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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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后一步,似沒想過我會如此,略微僵的站在那里。
我試圖將他拿著“結心結”的那只手掰開,可無論我怎麼用力,無論我用牙咬,用手掐,他都不肯松開,我蹲下,想要拿起藥碗的碎片——
他見我要如此,終于松開了,面如死灰的著我,轉離去。
而我手中拿著“結心結”,跌倒在地上,手心到地上的碎片,扎出殷紅的……
自從那日,陸璃便很來,即使來,二人也沒有流,猶如陌生人。
大概又過了幾日,丞相過來見我,我并沒有拒絕。
芳華宮中,我啜了啜手中的茶,雙眸沉靜的看著對面的人,我的父親。
“我以為娘娘會不愿見我。”他面沉穩,眼神復雜,語氣和兩年前一模一樣,正經,嚴肅,他一向如此形象。
我淡淡一笑:“見與不見,又有何區別呢。”
“娘娘,當年的事——”
“我知道,不由己。”
他看著我,不再說話。
我沒有看向他,輕聲說:“丞相大人知道,于我而言,最痛苦的是什麼嗎?”
他沉聲說:“臣當年……舍棄了娘娘。”
“并不是,丞相大人是不由己,不是嗎。”我平靜道,他也許不知道我這話的意思是嘲諷,還只是一個簡單的敘述,所以沒有說話。
“當年,所有人都說,是我對不起邵歡,是我鳩占鵲巢,是我搶了的位置,可是,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的陳年舊事,害了你。”
我說的平靜,我也沒想到我會如此平靜。
他的眼眶略微發紅,臉上終于有了一變化。
“這些事,好像已經過去很久了,又好像就在昨天。”我靜靜地著他,道:“丞相于我而言,也好像,是個很久很久之前的人,已經沒有什麼重要了,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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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他笑,可我知道我的眼中并無笑意。
“茗茗……”他這樣我,言又止。
茗茗……
我輕笑,可我再說不出“父親”二字。
我的子愈發不好,甚至常常噩夢驚醒,夢見自己墜了很深很深的懸崖,深的好似沒有盡頭。
夜半驚醒,卻發現有個人在床榻邊上,我嚇的出聲來,恍惚間,浮現出了曾經發生的事。
“茗茗,是朕,別怕。”陸璃見我驚,連忙試圖安我。
是陸璃,可我看著他,腦海中卻不斷浮現那些恐怖的記憶。
“茗茗……”他蹙眉,很是擔憂,輕拍著我的肩膀,可我卻突然推開他,不斷往后退,渾克制不住地發抖。
他突然停住了手,哽咽著說:“對不起……對不起……”
我卻哭不出來。
冬日將至,快到了大雪紛飛的日子。
我想起從前在莫府時,下人們都很遵守秩序,從不會做堆雪人,打雪仗這類的事。
于是這個重任就落在了我上,有時,我很早睡,等不到大人回府,便會堆一個雪人在莫府門前。
就好像,我在等著他一樣。
本是平平淡淡的日子,皇帝突然病重。
皇后帶著人闖進來時,我正在與侍學著編制“結心結”。
皇后的眼神很是凌厲,開頭便說:“悅貴妃,不知可讓人搜查一下你宮中。”
沒待我說話,就已讓人檢查了起來。
我只是淡淡的看著他們。
那些人果真搜出了一個小藥包,皇后大怒:“悅貴妃,皇上如此寵你,沒想到你竟做出如此惡劣的事,你可知錯。”
我勾起角,并不說話。
皇后也許是得了命令,不敢我,只將我關在房間,什麼人也不許見。
這樣,倒也清凈。
除夕那天,我侍替我拿了些酒,我想,若沒有這酒,我大概無法度過這漫漫長夜。
我喝著酒,門卻被打開,是陸璃,外面似乎下了雪,一寒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