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約知道什麼是離婚,知道爸爸和媽媽,我只能選一個,知道媽媽更我。
我爸和我媽怎麼談的我不知道,我媽隨時都氣呼呼的。
七天后,我媽帶著我出院,雄赳赳氣昂昂,像個斗士一樣……回家,可我們再也回不去原來那個家了。
我站在臺,看見我們快走到樓下,嘩啦一聲拉開窗戶。
「楊,快過來!」
我媽愣住了,抬頭樓上。
幾秒后,一個悉的人出現在我們的眼簾。
竟是我媽的堂姐!
朝我媽得意地笑了笑,隨即和我一起,合力把兩個沒拉拉鏈的編織袋丟下來。
牙刷、拖鞋、服、罩、衛生巾……
哐哐鐺鐺,紛紛揚揚。
我看見我媽的腮幫子了又,臉上全是窘意。
片刻后——
怒意過窘意,雙手叉腰,對著樓上開罵:
「楊,你 TM 是不是人?男人都死絕了嗎?你連你妹的漢子都!」
「我和曹耀祖還沒辦離婚證呢!你就這麼迫不及待!不要臉!呸!」
「我回去就告訴你媽!告訴全村人!你這個狐貍!」……
楊和我混合迎戰:
「丑八怪,你瞧瞧你那張臉,老曹說看見你就想吐!」
「生不出兒子的瓜貨!趕給老娘滾!要不是楊,我們老曹家的香火,就斷在你這個喪門星手上了!」
「就你這種人,還敢提回村?!你回村問啊,生不出兒子,該不該休?!」……
對罵間,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從客廳跑出來。
他的手里端著把玩沖鋒槍,站在小板凳上,朝著我們就是突突突一陣掃。
那個年代,
玩槍里的子彈,甚至不是吸水彈,而是塑料 BB 彈,打在上超級痛。
我的手臂上,脖子上,被打了好幾下。
我媽護著我,躲在一棵矮樹下。
「人呢?人呢?」
「在那里!」
「看見了!老人!賠錢貨!打死你們!」……
經過樹葉的緩沖,子彈落在上已經不那麼痛了,葉片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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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氣得直磨牙。
「王八羔子,有種你找把真槍,打死我們!」
機關槍每次能裝的子彈有限,彈匣子的子彈打完,就要重新裝。
我媽趁著樓上裝子彈,從地上撿起塊石頭,轟轟轟沖上樓。
我有樣學樣,也撿了塊石頭,小跟上。
4
家里是防盜門,鐵門。
我爸這個殺千刀的,竟然換了鎖。
我媽用鑰匙打不開門,放下石頭,起子,朝著門鎖的位置,狠狠一腳下去。
鐵門發出巨大的「哐」。
隨即是第二腳,第三腳……
哐哐聲不絕于耳,仿若地山搖。
我和楊在里面罵,我媽在外面踢。
樓上樓下不斷有人開門,大聲詢問,怎麼了?怎麼了?還要不要人活了?
「不活了!姐姐妹妹漢子,到家里來了!還把鎖芯換了!要不要臉?」
「是不要臉。」樓上有人附和。
后來,派出所的民警來了。
我媽對著民警一陣哭訴,民警安了我媽一陣,見我媽緒穩定后,這才把門開。
我媽也是個猛的,門打開的瞬間,咻的沖了進去,提起凳子就朝楊上砸。
「砰!」
塑料凳裂了,楊的手臂上多了一條豁口。
滴滴答答往下流。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瞬后,楊彎腰,抄起煙灰缸,暴吼著「去死」,直朝我媽沖來。
我媽再次揮凳子。
民警們忙分兩撥,一撥攔我媽,一撥攔楊。
我趁著這個空當,抄起撿來的石頭,朝小男孩沖去。
這個壞家伙,剛用子彈我,我現在還痛的,都腫了!
我護孫心切,一把薅開小男孩,搶過他的沖鋒槍,一只手拉著我,另一只手舉著槍,朝我手臂狠狠劈下。
「砰!砰!砰!」
手臂與槍柄劇烈撞擊,彈匣子松了,子彈稀里嘩啦落了一地。
我的手臂仿佛斷了。
我連續三下劈在我同一個地方。
我痛得只知道吸氣,不知道呼氣,面部仿佛搐似的,半晌哭不出來。
我媽不知哪來的力氣,掙民警,推開我,疾步過來,一把抱住我,小心翼翼查看我的手臂。
「妮子,你怎麼樣?能嗎?這樣呢?這樣呢?」
「痛……」我「哇」地一聲哭出來,「媽媽,我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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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我媽別給我檢查了。
手法不專業,反而可能加重傷勢,趕送醫院才是正道。
我媽的眼神像刀子,惡狠狠剜著我。
「劉大花!是你親孫!要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
我沒見過我媽這樣,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
「這是活該!是先手,要打我心肝寶貝的!」
「兒子是心肝寶貝,兒就是野草?劉大花,你也是的,你怎麼不去死?你最好乞求沒事兒,否則……」
我媽的狠話還沒放完,民警催促:「別說了,先去醫院,我們送你們過去!」
5
一天時間,我剛出醫院,又進醫院。
骨頭沒斷,裂了。
醫生給我打上石膏,我靜養。
我爸依然沒有出現,我媽氣得夠嗆,在電話里又哭又罵。
我聽見一聲接一聲的「畜生」。
我媽不明白,男人狠起來為什麼可以這樣?連親生兒這樣重的傷都可以不聞不問,不來看一眼。
「媽媽,我們的服鞋子還在樓下,還去拿嗎?」
「拿。」我媽說,「不拿的話,會被人撿走,當作垃圾理掉。」
說話間,的眼睛紅了,倔強與委屈織忍與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