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服,他有模有樣地一起泡泡。
他越熱,我越愧疚。
這樣過了幾天,他扯著我的角,小心翼翼地問:「姐姐,你什麼時候送我回家?」
連日里的愧疚,是七歲的我不可承之重。
「走,今天就送你回家。」
我勇氣狂飆,了十塊錢,牽著江遇,上了開往鎮子的唯一一輛班車。
結果,我被村民趕下了車,他們很快來了我爸。
「哈哈哈哈老王,你家小賤要放這娃子走嘞。」
「這次幸虧有我們盯著。」
我爸抬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摔在地上,疼得五臟六腑仿佛移位了。
不等我站穩,耳就扇了過來。
我爸奪過我手里的錢,神扭曲,罵道:「吃里外的賠錢貨!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我爸把我們兩個拽回家。
我爸想要殺儆猴,打我時,讓江遇看著。
他斷了竹鞭,又換上了皮帶,久久不肯停手。
「爸!爸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別打了……你會打死我的……求求你別打了!」
我爸的神扭曲,打我讓他暢快。
「看到你就礙眼,你怎麼不去死!要不是算命的說你能招來弟弟,我早就把你埋后山了!沒用的東西,還敢錢!欠收拾!」
江遇嚇壞了,哭得岔了氣,跪在地上求道:「別打姐姐!別打姐姐了!」
我的慘響徹這個村子,可是無人救我。
是夜,我滿傷痕地躺在床上,疼得睡不著。
江遇在我邊,握住我的手,小聲啜泣。
我把眼淚咽進肚子里,了他的頭,「小遇,對不起,姐姐沒辦法送你回家。」
「姐姐……」
「你不是我弟弟,你應該回家的……小遇,不要忘記回家的路。總有一天,你能回家。」
5
江遇來我家的第四年,我媽懷孕了。
「賤!哈哈哈哈你是賤!」
村里的幾個男孩攔住我,嘲笑我的名字。
江遇沖過來,和他們打了起來。
「不許欺負我姐姐!」
我也沒閑著,加戰局。
我們二打六,還打贏了,把罵我的人都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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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們只是喊了我的名字而已,便是世上最惡心的臟話了。
這是來自我親生父母的惡意。
我去鼻,心里很不是滋味。
這時,江遇往我里塞了一顆糖。
「哪兒來的糖?」
「我抓青蛙,拿青蛙去小賣部換的。」
「小遇遇厲害啊,還有嗎?」
江遇指了指口袋,「有一兜,都給你。」
我的心一下子就好了,牽著他的手回家。
「啊啊啊啊!」屋里傳來我媽的慘。
我媽要生了,產婆和村醫正在接生。
我爸跪在院子里求神,「老天保佑,這一胎一定要是個兒子!不要再生賠錢貨了!」
我想進屋看我媽,我爸呵斥道:「滾出去,晦氣!」
于是,我跟江遇蹲在院子里喂蚊子。
人生孩子真嚇人啊,我媽慘了七八個小時,都沒有生下來。
天邊出魚肚白,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響起。
我爸像瘋了一般又跳又笑,「哈哈哈哈哈是兒子!我老王家終于有后了!以后,我看村里誰還敢笑話我沒兒子,我有兒子啦!」
我松了一口氣。
幸好不是妹妹,不然要像我一樣,生下來苦。
6
夜里,我起來喝水,聽到我爸媽的對話。
「老公,我們已經有親生兒子了,就沒必要幫別人養兒子了吧。不如……把他賣了?」
「這麼大小子,不好賣了。我明天把他帶到后山,埋了。」
「扔了不行嗎?」
「我看這小子聰明得很,像是記得自己家在哪兒。等他親生父母找過來,我們得吃司。養不的白眼狼,埋了省事兒。」
我驚出一冷汗,悄悄回屋。等爸媽睡了,我把江遇搖醒。
「噓,別出聲。我爸……要殺你,我們跑吧。」ץz
夜黑風高,村里的狗都了。
我拉著江遇,一路狂奔。
這次,絕對不能再被他們抓住!
我們跑出了村子,我才敢打開手電筒。
山路崎嶇,像是永遠跑不到頭。樹影晃,群山中似乎隨時會有吃人的妖怪跳出來。
我很怕,但是我不能回頭。
我要帶著江遇,翻過這一座座大山。
「我看班車就是往這個方向開的,我們一直跑……一直跑,一定能跑到鎮子里。等到了鎮子,我們找警察叔叔……警察會幫你找到爸爸媽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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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們靠著一兜子糖補充能量,了就喝山泉水,走到了鎮里。
警察看到我們,詫異道:「小朋友,你們這是怎麼了?」
「警察叔叔……我弟弟是被人販子拐來的,他記得自己的家在哪兒,您能幫他找爸爸媽媽嗎?」
7
江遇的父母是乘坐私人飛機趕來的。
離別時,江遇哭得撕心裂肺。
「媽媽,不要丟下姐姐!我們帶姐姐一起回家好嗎!」
他們沒有義務照顧買家的兒。
江遇被他爸爸抱上了飛機。
我看著飛機飛走,真心為他高興,又忍不住傷心難過。
我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以后,又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警察叔叔說下班后送我回家。
我跑掉了。
我不要再回那個家了。
我用了很多時間,確認了很多次,知道爸爸媽媽并不我。
回去以后,我的命運不過是照顧弟弟。再大幾歲,被他們換了彩禮,草草嫁人,重復我媽媽的一生。
這就像是一個魔咒。
我爬上了進城的貨車。
我要逃離他們,打破魔咒,逆天改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