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顧尚吵架后,他就從家里搬了出去。
剛巧小區里有棟單元樓的住戶出租房間,他就搬過去了。
但我怎麼也沒法想象,一向對外人模狗樣的顧尚,居然有朝一日會穿著他的花衩,在夜幕中狂奔了半個小區。
雖然我想象不到這一幕,但這并不妨礙我笑倒在沙發上翻滾著打鳴。
覺好像不流鼻了,我撥出兩坨堵在鼻子里的紙,頂端鮮紅一片。
這出量還真不。
就在這時,浴室的門被暴地一腳踹開,裹著浴巾的年被一把推了出來。
顧尚黑著臉漉漉地走了出來,一抹臉上的水,進了臥室就去拿他留在這里的。
我再次發出了打鳴的笑聲。
顧尚臭著張臉,「砰」的一下關上了浴室的門,浴室再次響起了水聲。
年頭上頂著個巾,我把他拉過來揭開一看,垂下的發尖上還掛著水珠。
看得出顧尚這是真的洗煩了,后續工作一點都不想理了。
我一把拉過年,把他按在沙發上,拿起吹風機對著他的頭發一頓猛薅。
在我近乎兇殘的手法下,年不僅不躲,反而乖乖地閉上眼配合,任由我。
男生頭發短,吹干很快。吹好后,我忍不住在他蓬松的頭頂又了兩把。
年揚起頭,臉上幾乎毫不掩飾地寫滿了,甚至在我手離開后,主用頭頂蹭了蹭。
我心里得一塌糊涂。
這孩子可真是,怎麼像個小狗一樣……
像小狗一樣。
心中的刺突然一,細的疼痛布滿心臟。
年的頭在我掌心蹭了兩下,見我不回應,抬頭疑地看向我。
對上那雙黑的眼睛,我心里更痛了。
突然,我就明白為什麼我會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年如此縱容了。
他的眼睛實在是太像我的康康了。
3
就在這時,顧尚從浴室里走了出來,換上了另一條悶的花衩,手上拿著條巾著頭上的水。
看到我對著年愣怔的模樣,他稍微好一點的臉又黑下去了,用力咳了一聲。
他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把巾往肩上一甩,那表活像在現場捉。
但和年對視時,我注意到他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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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不來了嗎?」我有點尷尬,隨手撥弄了一下年的頭發,隨即便覺得有道扎人的目刺向了我的手。
「不來繼續留在那兒被群嘲嗎?」
我:「……」
一想到今晚的出糗,向來好面子的顧尚臉上又浮現出了一屈辱,「宋明婭,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但你……你不能這麼侮辱人吧?!」
「我不是故意的……」
「行,姑且算你不是有意的。」顧尚深吸一口氣,指著年,「那他是怎麼回事?」
「今早家門口撿的。」
「宋明婭,我腦子沒被門夾。」
「真的!」我急了,「我騙你干什麼?」
「行,既然你說的都是真的,那為什麼不把他送去警察局,留在家里做什麼?」
「我也想啊,剛剛就想把他送過去,可他非要跟著我回家,我又拉不他!」
「那行,你拉不他,我拉得!」顧尚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和你一起把他送過去,就現在,走!」
說著,他就要去拉年。
見他強勢到不講理,我也有點急了,站起來拔高嗓音:「顧尚!你瞎鬧什麼?你沒看出來他腦子不好嗎,你這樣會嚇著……」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顧尚出去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年不知何時從沙發走到了墻角,拿起角落里的小皮球,放到頭頂,頂了起來。
沒頂幾下,小皮球掉到了地上,他卻不厭其煩地撿了起來,自己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一個一米八的大男孩,這樣玩皮球著實有點搞笑,但我和顧尚都如遭雷擊。
我倆對視一眼,腦中同時浮現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顧尚試探地喊了一句:「康康?」
年回過頭,如同黑曜石一般純粹的眼睛溫和地了過來,亦如過去的那九年一樣。
我高二那年,在學校門口小巷的拐角撿到了一只小狗。
小狗看起來只有兩三個月大,小小的一只,在紙箱子里。
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被那雙黑到幾乎看不見眼白的大眼睛吸引得走不了。
為此,我特地在它旁邊蹲點了一個小時,確定這是流浪狗后,連窩把狗給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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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當我再次路過那個小巷子時,發現墻上上了一張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大字:狗賊,把我的狗還回來!
我看著那幾個大字,不免有些好笑。
這人要是真想養這只狗,干嗎不早點帶回家?
現在想要,晚了!
于是,我提筆在那張紙上也留下了一行字:早干嗎去了?它現在是我的了!
蓋上筆蓋,我心很好地離開了,沒過多久就把這事拋之腦后。
直到一個月后,我被人堵在了小巷里。
堵我的人正是顧尚。
因為長得好看,又會打籃球,那時候的顧尚被學校的小生們封為校草,我對他也有所耳聞。
他比我大一歲,當時正值高三,正是學業最為張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