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言喜歡我。
被浮出的猜測嚇住,我趕忙甩甩腦袋,拋開這念頭。
那家伙哪能喜歡我呢?心眼兒比針還小,多大人了還天記著小時候我坑他的事,平日里沒同我抬杠,稍稍點個火就能氣得跳腳,活像個大炮仗。
但……
想起下午對方鄭重其事的模樣,又忍不住闔上眼。
腦海里似乎飄出一道細若蚊蠅的聲音。
——可能他就是喜歡你呢。
救命!
我忍不住哐哐拿腦門砸枕頭。
誰能想到呢,我拿言當兄弟,對方卻只想泡我。而更離譜的點在于,現在明知他想泡我,自己心里居然并沒有十分排斥?反而……有那麼一丟丟的竊喜……
真是單久了,看個狗子都開始眉清目秀。
下意識過手機,點開微信聊天框里悉的頭像。跟言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今天上午,自從我不知所措倉皇逃走后,兩人便沒有過任何對話。
將屏幕按黑,又刻意將手機丟的遠遠,再把自己埋進枕頭里。
「叮咚。」
不遠地毯上的手機驀然亮起。
悄悄地出眼睛瞥去,從這個角度看去并不清晰,但卻能約瞧見新消息上顯示的綠圖標。不自覺地勾起角,我慢悠悠地去拾手機,一邊為自己心口不一的行為找借口。
這可不是我春心萌,是言先找我的!
剛才面對面時的怯勁兒已過,此刻心中居然升起幾分期待。我打開手機,只見屏幕上新消息顯示。
10001:【余額不足提醒】尊敬的客戶,截止……
好家伙,突然開始生氣了。
我惱得直接將手機關機,全然忘了剛剛臨陣逃的人,其實是自己。
……
自從知道了言的心思后,我便不再吵著讓他幫我追帥哥。本想安靜做幾天子,等捋清自己真正想法后說,卻不料對方完全不打算給我息時間。
他倒是沒做別的,只不過是在某日下午,特地打電話問了下我的父母。只不過是在噓寒問暖的對話中,又微微咳嗽了幾聲,表出自己的虛弱,并堅強又獨立地微笑表示。
Advertisement
「沒事。小喜工作忙,我生病了也能一個人照顧好自己。」
這狗男人,居然還敢裝病賣慘。
對于言口中的話,我是半個字都不信。被家里人劈頭蓋臉教訓過后,先前的那些小兒心思早已拋之腦后。
只恨不得去瞧瞧對方那張臉皮,究竟是拿材質做的,才能這麼臉不紅氣不的,編出這一大堆瞎話。
言接到我電話時候還理直氣壯:
「怎麼,舍得找我了?」
「還跑到家長那兒打小報告,你多大了啊言!」
言冷哼:「宋歡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些小算盤。」
我:「???」
「你不就是想不負責任,始終棄嗎?當初在家里拉著我親親熱熱,還說來年結婚呢,現在又翻臉不認人。嘖,人……」
瞧這話說的。
我怒道:「誰要跟你結婚了?你可不能講話,人做事得有憑證。」
顧忌到旁邊還有同事,便以手掩口放低聲音。反正那天吃飯的事兒,只有當時在場的四人知道,只要咬死不作數,言也拿我沒辦法。
「要憑證是吧?」
下一秒,微信里收到言發送的錄音。
手機通話中不方便聽錄音,我為圖省事兒就從電腦端將錄音打開,卻忘記事先連接耳機或調節音量,只見鼠標輕輕點下去后,悉的聲音便從電腦里傳出。關鍵聲音還巨大!
引得旁邊午休的同事紛紛側目,手忙腳關上電腦屏幕,卻忘了拔掉音箱。于是清晰的聲便從音箱里流淌出來:
「他說準備明年結婚,你們別擔心了。你說是不是啊,言?」
「啊……是。我跟小喜準備明年結婚。」
迎著同事們驚訝的目,我恨不得將頭埋到地下。難怪那狗男人當時突然玩起手機來,原來是在錄音!
大意了。
……
本以為言不舒服只是他順口胡謅。
卻沒想到當晚收到陳楚的電話,對方表示自己晚上有工作要忙,思來想去又找不到其他人幫忙,只好拜托我去照顧生病臥床的言。
臨掛電話前,他還笑著道:
「那家伙就是喜歡逞口舌之快,你可別跟他計較。」
對方語氣太好,讓我尋不到借口拒絕,只能乖乖拎著包去言和陳楚的公寓,用陳楚給的臨時碼開了鎖。
Advertisement
屋里黑沉沉的,沒有開燈。
我皺眉:「言?」
沒有人回應。
難不是睡著了?
我打開燈,往言的屋里走去。門是虛掩著的,屋又悶又熱,間或傳來幾聲咳嗽聲,借著客廳的燈,我看見床上言蜷在床上,像是極為難似地皺著眉頭。
這倒霉孩子。
都病這樣了還有心思跟人賣慘斗,不過好在沒有發燒。床頭柜上的紙袋里裝著今天我給他買的藥,看樣子并沒有喝,那張訂單小票倒是被撕下來,被他牢牢攥在手里。
沖了包冒顆粒,我端著杯子回到臥室,打開床頭燈,湊到言耳邊輕聲喊道:「言,聽得見麼?」
床上的人睫微,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樣子看上去還沒清醒,但見到來者是我后,卻微微勾起角,語氣溫。

